乳白色的仙靈液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般瘋狂翻湧，以段凌霄爲中心形成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漩渦。

漩渦旋轉時將池底的千萬年積沉物也一併捲了起來！

那些細碎的金光不是尋常沉澱，而是歷代先輩長老坐化碎裂後沉在池底的上古精粹，數十代積累至今從未被激活，卻在今天被他一個人的混沌血脈強行喚醒。

池水發出低沉的嗡鳴，那聲音不再是尋常漩渦的嘶嘯，而像一頭沉睡了數萬年的巨獸在被觸碰脊骨時發出的悶嗥。

每一聲都波及經脈，讓修爲稍低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仙靈峯頂萬年不散的雲霧在這聲浪中劇烈顫抖，雲絮被層層剝開，露出上方澄淨得近乎不真實的蒼穹。

無數仙靈之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爭先恐後地衝入他的體內，速度之快、量之大，讓池畔的三位護法長老都變了臉色。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護法長老失聲驚呼，“老夫守了仙靈池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狂暴的吸收！當年的聖女，也只是讓池水泛起三尺浪花而已！他這是直接鑿穿了池底！”

秦問天面色凝重，卻沒有出手干預。

他的神識緊鎖在段凌霄身上，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仙靈液在瘋狂淬鍊他的肉身，那種程度的衝擊換成任何一個超凡初期都早就爆體而亡了——經脈會被撐成破網，丹田會被炸成碎片，魂魄會被衝散成千萬片再也拼不回原樣。

可這小子，居然生生承受住了！

他的經脈在被撕裂的同時又被仙靈液修復，每一次撕裂和修復後都變得更加堅韌寬闊，像一塊鐵被反覆摺疊鍛打了無數次，雜質漸少，劍刃漸成。

“九長老！”

另一個護法長老壓低聲音，手裏的長杖已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半寸，杖底在青石磚上擦出一道磨痕，“要不要把他撈出來？這等狂暴的吸收，若是再持續下去，萬一出了意外，聖女那邊我們不好交代。這小子可是她親自舉薦的人。”

秦問天眯起眼縫，枯瘦的手指慢慢捻着頜下銀鬚，沉吟了片刻才搖頭：“再看看。仙靈液狂暴，說明他的經脈韌性遠比普通弟子更強。若是強行打斷，反而可能讓他在最關鍵的時刻功虧一簣。況且——”

他抬眼看向池中那道被乳白色漩渦裹挾的背影，聲音裏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歎服，“仙靈池既然選擇了他，那就說明他值得。歷代坐化的先輩殘魂從未被驚動，今日卻因他而甦醒。這不是巧合，是機緣。”

段凌霄沉浸在仙靈液淬體的極致痛楚之中，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一點點被撕裂，又在撕裂的同時被仙靈液修復。

每一次撕裂和修復，都讓經脈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那些原本只有筷子粗細的經脈，現在已經擴張到了拇指那麼粗，而且還在繼續。無窮無盡的仙靈之氣湧入丹田氣海，被萬象熔爐瘋狂吞噬，熔爐中原本躁動的混沌之氣漸漸安寧下來，開始與仙靈之氣融合、壯大、昇華。

他的每一個竅穴都在歡呼雀躍，每一塊骨骼都在咔咔作響，關節深處積攢多年的舊傷淤痕被仙靈液一遍遍沖刷殆盡，甚至骨髓裏某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暗裂也被悄然填平。

每一寸血肉都在脫胎換骨。

他的修爲，也開始穩步提升。

超凡一階，段凌霄早就根基紮實。

要不是他刻意在夯實基礎，再加上這段時日一直都在通過刻苦讀書來積累超凡生命的修煉經驗，早就突破修爲了。

就像把堤壩壘得比城牆還厚，蓄的水再多也決不了口，可一旦開閘，那洪流便是摧枯拉朽。

此刻仙靈液一入體，直接在經脈中燒起一蓬白色火焰。

超凡一階巔峯！

超凡二階初期、中期、後期、巔峯！

超凡三階！！！

仙靈池的效果是非常顯著的！

段凌霄直接踏入了超凡三階。

池畔的弟子們已經看得說不出話來。

凌滄海皇天宇蘇清寒從池中睜開眼，看着旁邊那道被漩渦裹挾的身影，半是羨慕半是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們還在爲突破修爲苦苦修煉，掙扎，段凌霄倒好，直接跨了兩個大境界！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天梯九層滿光，仙靈液不追着他跑纔怪。

然而，就在這時，段凌霄突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從池水深處湧了上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在溫泉裏泡得正舒服，突然有一隻冰冷的手從池底伸出來攥住了你的腳踝。

這力量陰冷潮溼，帶着腐朽的氣息，與仙靈液的純淨截然相反。

它像是沉睡了無數萬年的一縷殘魂，被仙靈液的湧動驚醒後，悄然纏繞上了段凌霄的經脈。

那殘魂中夾雜着數萬年前未散的怨毒和詛咒，沉在池底已不知多少紀元，從未被任何入池者觸發——因爲從未有人能像段凌霄這樣將仙靈液攪動到池底最深處。

段凌霄眉頭一皺，想睜開眼，卻發現身體竟然不聽使喚了。

就像被鬼壓牀，清醒着卻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不是仙靈液的壓制，而是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

它比超凡境界的威壓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彷彿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凝視，正在透過仙靈池的池水，化作實質的禁制，將他定在了原地。

這力量中隱約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他曾經在什麼地方感受過類似的氣息！

不是在葬龍墟，不是在無邊之海，而是在更早、更遙遠的地方。

這股詭異的力量滲透進段凌霄的經脈，像是無數條冰冷潮溼的毒蛇順着他的血液遊走。

段凌霄嘗試催動混沌之力去衝擊它，但那力量卻如同附骨之疽，越衝越深。

混沌之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牆，使不上勁也撤不回來。

“修羅神塔。”

段凌霄心中默唸！

結果……

沒有回應！！！

“修羅神塔？！！”

段凌霄提高了聲音。

識海中依舊一片死寂。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