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着法袍,頭戴玉冠,面容俊朗。
女子一身水藍色長裙,身段窈窕,面孔白皙。
陸夜曾看過參與天選之爭的所有強者資料,一眼認出,那一男一女是“周天靈宗”的絕世天驕。
周天靈宗,乃是靈樞大世界一方頂級道統,以星象推演、陣法禁制聞名。
若陸夜沒記錯,那男子叫屈重。
女子叫染紅芸。
皆是摘星境後期修爲,年輕一代中的風雲人物,名揚四海。
資料中記載,兩人皆有跨境界殺敵的底蘊。
不過,參與天選之爭的,皆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就沒有一個尋常之輩。
像屈重和染紅芸,雖然也是絕世天驕,但還算不上出衆。
他們兩人明顯早已發現陸夜,正從極遠處朝着陸夜這邊疾掠而來,速度奇快。
“兩位道友,這是何意?”
陸夜悄然止步。
“都已經參與到這天選之爭中了,道友還問我們想做什麼?”
屈重忍不住笑出聲,“你們極樂魔宗的傳人,都這麼幼稚?”
他一襲法袍,俊朗瀟灑。
“方羽道友,這就叫緣分。”
染紅芸也抿脣笑道,“若能將你‘請’出局,我們不僅能獲得一份天道氣運加持,出去之後,還能從靈樞劍山領取一筆豐厚獎勵。”
說話時,她和屈重已靠上前來,一身氣息流轉,牢牢鎖定在陸夜身上。
“獎勵?”
陸夜一怔,抱拳作揖,虛心請教道,“敢問姑娘,天選之爭的規矩,何時與靈樞劍山的額外獎勵掛鉤了?”
“道友不知道也正常。”
染紅芸笑吟吟道,“靈樞劍山的謝峻長老,早在天選之爭開始前,便已傳信給許多道統,無論是誰,只要能摘下你的腦袋,或者將你淘汰出局,事後便可憑信物,領取一筆豐厚報酬!”
“原來如此。”
陸夜徹底明白了。
謝峻這老東西,明顯是在報復自己,利用天選之爭的規則和重賞借刀殺人。
陸夜抱拳道:“多謝二位告知。”
“客氣什麼。”
屈重笑道,“若你真要謝我們,不如把項上人頭摘下送給我們,如何?”
陸夜一指腦袋,盛情邀請道,“來,別見外,自己來摘。”
“那我們可就真不客氣啦。”
染紅芸一聲輕笑。
聲音剛響起——
她素手捏印,身影驟然消失原地。
而在陸夜的四周虛空中,則多出無數金燦燦的符紋圖騰,猶如禁陣般,把陸夜一切退路封死。
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同一時間,屈重一聲低喝,右手挽起一掛璀璨的星河神輝,裹挾着滔天的毀滅氣息,朝陸夜轟殺過來。
陸夜眉目間浮現一抹失望。
果然如他推測,這世上那些摘星境絕世天驕或許無比耀眼,戰力也皆無比強橫,可在自己面前,已再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也無法帶給自己什麼“驚喜”。
“死!”
眼見陸夜立在原地不動,像嚇傻一般,屈重眉目間浮現一抹不屑。
他心中則自嘲不已。
自己這樣一個摘星境後期的絕世天驕,收拾對方一個天極境後期的魔崽子,好像有些勝之不武啊。
砰!!!
屈重這一擊轟在陸夜身上。
可屈重預想中陸夜“灰飛煙滅”的一幕並未發生。
反倒是他這必殺一擊破滅潰散,化作漫天光雨擴散。
陸夜立在原地,紋絲不動,毫髮無損。
“什麼?”
屈重臉色頓變,難以置信。
一個天極境魔修,就那般立在那硬抗了自己一擊?
“死!”
驀地,虛空中響起染紅芸的聲音。
就見四面八方之地,那無數金燦燦的符紋忽地燃燒,化作鋪天蓋地的火海,將陸夜整個人淹沒。
火海之外,染紅芸的身影終於顯現出來,立在屈重一側。
而後,在兩人視野中,就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畫面——
陸夜就那般立在那,任憑火海焚燃,也未曾傷到他分毫,連衣袍都未曾破損!
這怎麼可能?
屈重、染紅芸難以置信,兩人皆是摘星境中的絕世人物,曾多次跨境界擊殺餐霞境大敵。
誰能想到,在他們聯手夾擊之下,竟然無法撼動比他們弱了一個大境界的魔修?
“這也叫不客氣?”
陸夜笑着調侃道:“怎麼看起來還是太客氣了?”
“撤!”
屈重很果斷,當察覺到不妙,當即就要帶染紅芸撤走。
可已經晚了。
嗤!嗤!
兩道劍氣突兀地在虛空中一閃。
屈重、染紅芸軀體齊齊一僵,在兩者眉心之地,幾乎同時出現一個血窟窿。
“你……”
屈重瞪大眼珠,直勾勾盯着陸夜,眉目間浮現不可抑制的驚駭。
“師兄,是有人暗中偷襲我們麼?”
染紅芸神色惘然,臨死這一剎,還以爲暗中有人突然偷襲。
嘩啦!
滾燙的鮮血飆射。
屈重和染紅芸的身軀仰頭栽倒,當摔在地上時,完整的軀體砰地化作漫天飛灰。
陸夜的劍氣,將他們兩人的道軀、神魂、氣機都抹滅,故而纔會化作灰燼。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
與此同時,一股神祕的氣運之力從天而降,融入陸夜體內。
這天道氣運無形無質,肉眼和感知皆無法捕捉。
可當融入體內,卻讓陸夜清晰地感受到,自身與這片天地的契合,似乎提升了一些,連帶着對周虛大道感知,也變得敏銳了些許。
“果然有天選氣運加持……”
陸夜眸光微亮,心中多了幾分期待。
屈重和染紅芸的遺物,只是一些靈藥靈丹,價值倒是極爲稀罕珍貴,被陸夜不客氣地收起。
事實上,因爲天選之爭禁止動用外物,故而參與者都只帶了一些療傷和修煉所需的靈藥。
陸夜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
外界那巨大的光幕上,代表周天靈宗的兩個光點,悄然熄滅。
這一幕,引發許多大人物注意。
“不到一個時辰,竟有人率先殺敵了!”
“以一對二,還能讓對方無法捏碎信符逃生!”
“可惜,只能看出是極樂魔宗的傳人動手,具體是誰則不清楚。”
人們議論不已。
周天靈宗的一個白髮老者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着光幕,眼中滿是怒火。
“該死,是誰殺了我派兩個核心弟子?”
白髮老者低吼出聲,卻無人回應。
因爲從那光幕上,只能辨認出那些光點代表着哪個道統的傳人,無法進一步辨認具體身份。
“你們極樂魔宗只有三個弟子參加,本座研究過他們的資料,除了一個名叫張雲奇的可堪入眼。”
白髮老者忽地看向花靈溪,“那王儉和方羽皆不值一提,故而,殺害我周天靈宗傳人的,就是張雲奇!對否?”
花靈溪語氣隨意道:“不管誰殺的,這筆賬,記在我極樂魔宗頭上!”
“你……”
白髮老者臉色鐵青。
花靈溪笑道:“怎麼,輸不起?”
白髮老者深呼吸一口氣,道:“等着瞧!”
也不怪他惱怒,第一關試煉纔剛開始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周天靈宗就有兩個堪稱絕世天驕的弟子被淘汰出局,並且命都沒了!
任誰能不心痛?
“沒想到,這底蘊不可測,實力不詳的王儉動起手來,竟然如此厲害。”
花靈溪心中輕語。
她下意識認爲,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極可能是王儉。
畢竟,那是以一對二的廝殺,同時擊斃兩個對手,讓對方都來不及捏碎信符逃走。
在花靈溪看來,張雲奇很難做到這一步。
陸夜有希望做到。
反倒是王儉實力不詳,可能性最大。
“只希望,方羽這孩子可千萬別發生什麼意外……”
花靈溪心中喃喃。
雖然她知道陸夜底蘊強橫,戰力逆天,可這天選祕界中強者如雲,不乏像葉憐霜、顧慶之這等絕代驕陽,一旦被多人圍攻,便是陸夜恐怕也會陷入險境。
……
天選祕界內,殺戮漸起。
短短半天時間,光幕上便有十數個光點或暗淡下去,或徹底熄滅,代表着已有十數人被淘汰或斬殺。
光點暗淡下去,代表被淘汰出局之人還活着。
光點徹底熄滅,代表死亡。
絕大多數情況下,落敗者很難被真正滅殺,畢竟一旦遇到危險,完全可以捏碎信符保命。
故而,像這十數個被淘汰的強者,真正被擊殺的,僅僅六人。
其他的皆是被淘汰出局,保住了性命。
這一切,也是引發了場外觀戰者一陣熱議。
讓花靈溪心中稍安的是,目前代表着極樂魔宗三個傳人的光點都還在。
這意味着陸夜、張雲奇、王儉三人都未被淘汰。
天選祕界內。
陸夜一路前行,並未刻意遮掩行蹤,也沒有收斂身上的大道氣息。
既然謝峻在針對他,那他便以身爲餌,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敢來摘他這顆腦袋。
簡單來說,就是釣魚。
功夫不負釣魚人。
在一片湖泊附近,陸夜遇到了第二波對手。
那是兩男一女,來自一個名叫“八荒神宮”的頂級勢力。
當看到獨自行動的陸夜,三人彼此對視,眉目間皆浮現一抹喜色。
“方羽道友,我們八荒神宮和你們極樂魔宗大有淵源,你是否願和我們合作,一起同行?”
爲首一個藍袍男子朗聲開口。
陸夜搖頭道:“合作?還是算了,我更喜歡獨來獨往。”
說着,他轉身要走。
藍袍男子連忙道:“慢着!你肯定誤會了,我派掌教和你們極樂魔宗大長老溫默乃是生死之交,我們怎可能會害你?”
說話時,他和其他兩人不動聲色地靠近過去,拉近和陸夜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