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附屬關係不說,還要讓雲霆神教歸還所有侵佔之物?
這簡直是要徹底與雲霆神教撕破臉!
“荒謬!”
趙玉坤臉色愈發難看,厲聲駁斥,“我雲霆神教庇護你方氏十年,讓你們免遭外敵侵擾,你們上繳貢品,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何來侵佔之說?”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鏗鏘,“在場的諸位都是明白人,你們說,這天下哪有受庇護卻不付出代價的道理?!”
場中一片死寂。
無人敢應聲。
誰都看得出來,今日的方羽,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輩。
他背後不僅站着極樂魔宗,還有觀天樓撐腰!
這等陣仗,誰還敢輕易站隊?
陸夜神色依舊平靜,只淡淡問道:“這麼說,趙長老是不答應了?”
趙玉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冷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本座做不了主,需要稟報宗門,由宗門高層決斷!”
今日的局勢,由不得他不隱忍。
“可以。”
陸夜點了點頭,彷彿早就料到他會如此回答,豎起第三根手指,“接下來,就是第三件事。”
趙玉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忍不住怒斥:“你還想如何?方羽,本座警告你,莫要得寸進尺!”
陸夜看着他,一字一頓道:“這第三件事,就是殺了你。”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夜。
殺趙玉坤?
他可是雲霆神教內門長老,飛昇第三境的大能!
殺他,等於徹底和雲霆神教結下血仇!
“殺我?”
趙玉坤先是一愣,旋即怒極而笑,“方羽,你可知道殺我趙玉坤的代價?我乃雲霆神教內門長老!你今日若敢動我一根汗毛,便是與我整個雲霆神教爲敵!必將遭受我教報復!屆時,你們古族方氏怕是會第一個覆滅!”
“報復?”
陸夜卻似渾不在意,淡淡道,“過去十年,你趙玉坤與大長老方文淵暗中勾結,裏通外合,侵吞我族不知多少財富,中飽私囊,這些事情,雲霆神教可知曉?”
“你……你血口噴人!”
趙玉坤臉色驟然大變,“方羽!你休要污衊本座清譽!我趙玉坤行事,向來對得起宗門,對得起良心!”
“清譽?良心?”
陸夜一聲哂笑,“趙玉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以爲,你和方文淵的那些勾當,真的天衣無縫?”
陸夜翻手取出一枚玉簡,“這玉簡之中,詳細記錄了過去十年,你與方文淵往來的事蹟,以及你私吞我族財富的證據,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趙玉坤則如遭雷擊,額頭冷汗涔涔。
“你……你從哪裏得來的這些?!”
趙玉坤聲音發顫,再沒了之前的鎮定。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陸夜淡淡道,“等你死後,我自會將這玉簡交給雲霆神教,屆時,你們宗門是覺得你死有餘辜,還是要爲你報仇,那就看他們如何決斷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
趙玉坤徹底破防,大叫出聲。
可還不等他說完,花靈溪早已一步踏出,來到他面前。
“不——!”
趙玉坤驚恐大叫,轉身就要逃。
花靈溪輕飄飄一掌拍出。
看似隨意的一掌,卻蘊含着毀滅天地的恐怖威能。
砰!
趙玉坤的天靈蓋應聲而碎,鮮血混雜着腦漿迸濺。
他身軀僵在原地,瞳孔渙散,臉上寫滿了驚愕、恐懼與不甘,旋即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一位飛昇第三境的大能,就此隕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震懾,心神顫慄。
陸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未曾有過任何變化。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簡,拋給站在遠處的鄭怖。
“鄭怖道友。”
陸夜道,“這玉簡之中,便是趙玉坤私吞我族財富的證據,至於雲霆神教如何決斷,那就看你們的了。”
鄭怖伸手接過玉簡,神識略一掃過,眉頭緊皺起來。
玉簡中的證據,確鑿無疑,詳細記錄了趙玉坤與方文淵往來的每一筆賬目,甚至連時間、地點、經手人都清清楚楚。
若這些證據交給宗門,趙玉坤就是活着,也註定在劫難逃。
沉默半晌,鄭怖嘆了一聲,沉聲道:“此事我會稟報給宗門,至於宗門如何決斷,我說了不算,但我可以保證,絕不會隱瞞或歪曲事實。”
陸夜點了點頭:“道友的爲人,我信得過。如此,便夠了。”
這時,觀天樓大掌櫃穆雲山開口道:“鄭公子,老朽相信,雲霆神教在得知今日之事、看過這些證據後,必會做出最明智的決斷。”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畢竟,如今的古族方氏,已非昔日之方氏。有些事,需三思而後行。”
鄭怖沉默不語。
他心中清楚穆雲山話語的分量。
趙玉坤被殺,若在平時,哪怕他真有貪腐之行,雲霆神教爲了維護宗門威嚴和麪子,也極可能先選擇報復,再內部處理。
可今日不同,殺趙玉坤的方羽,背後站着極樂魔宗和觀天樓!
這等情況下,雲霆神教若還要一意孤行,強行報仇,那就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爲此同時得罪兩大頂級勢力了。
更何況,趙玉坤本就罪證確鑿,死有餘辜。
這一切,已不是他鄭怖能決定的了,他能做的,就是如實上報。
至此,這場波瀾迭起、變數叢生的祭祖大典,終於落下帷幕。
鄭怖帶着藺如玉,告辭離去。
隨着兩人離去,場中那些賓客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告辭。
他們早已被今日的連番變故嚇破膽,哪裏還敢多留?
簡直逃跑似的,逃離了松溪山。
陸夜也未阻攔,任由他們散去。
很快,原本熱鬧喧囂的山巔,便只剩下一衆方氏族人,以及顧青流、花靈溪、穆雲山等人。
血腥氣依舊瀰漫,但肅殺的氛圍已漸漸消散。
“各位前輩,還請你們在此稍候。”
陸夜朝顧青流、花靈溪、穆雲山作揖。
而後,他轉身走進那座巍峨古老的祖祠。
祖祠內,光線略顯昏暗,香火氣息濃郁。
他一眼就看到了方羽父親方天正、妹妹方岑。
十年軟禁與病痛,讓方天正這位曾經的一族之長形銷骨立,面容枯槁。
但此刻,他那雙原本渾濁黯淡的眼眸中,卻盡是激動和欣慰。
妹妹方岑被父親緊緊摟在懷中,她穿着破舊的衣裙,手腳帶着鐐銬,長髮蓬亂,形容憔悴。
陸夜心中百感交集。
這既是方羽的因果,如今,也成了他陸夜的一部分責任。
“羽兒……”
方天正聲音沙啞,帶着哽咽,十年沒見,記憶中的孩童已成長爲青年,恍如隔世。
“自然是我。”
陸夜走上前,攙起方天正的胳膊,將他扶到一側落座。
“小妹。”
而後,陸夜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方岑那凌亂的頭髮。
方岑渾身一顫,呆呆地看着陸夜。
許久,她猶自不敢相信喃喃道:“哥……真的是你嗎……”
“是我。”
陸夜重重點頭,溫聲道,“哥回來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方岑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撲進陸夜懷中,放聲痛哭。
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十年所受的所有委屈、恐懼、絕望,全都哭出來。
陸夜抱着妹妹,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安慰。
方天正在一旁看着,老淚縱橫,卻又滿臉欣慰。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這一脈,終於熬出頭了!
祖祠外,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將整座松溪山染成一片金黃。
……
“那方羽……簡直就是個六親不認、喪盡天良的魔頭!”
當遠遠地離開方氏古族所在的松溪山後,藺如玉這才咬牙開口。
鄭怖沉默半晌,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處,師妹,你該慶幸今天沒有死在方氏祖祠之前。”
藺如玉一怔,冷笑道:“師兄,難道你認爲,他還敢殺了我不成?”
鄭怖搖了搖頭,道:“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他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中,自然不屑殺你。”
不屑?
藺如玉錯愕。
仔細回想在方氏祭祖大典上的經歷,她這才後知後覺般發現,陸夜完全就是無視了她!
“記住,等回宗門後,不要亂嚼舌根,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你我這樣的小輩能插手,一旦被牽連,勢必引火上身!”
鄭怖神色嚴肅提醒。
藺如玉渾身一僵,連忙點頭。
當天,隨着那些賓客的散去,祭祖大典上發生的一切,也如同長了翅膀般,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整個銀屏洲。
方羽歸來,血洗宗族,斬殺大長老方文淵及黨羽!
極樂魔宗三長老顧青流、六長老花靈溪親臨登門撐腰!
觀天樓大掌櫃穆雲山力保,逼退玄霄劍閣長老萬千峯!
當衆滅殺雲霆神教內門長老趙玉坤!
那一樁樁血腥事蹟,太過震撼人心。
沒人想到,那個曾經被視爲“窩囊廢”、“宗門之恥”的方羽,會以這樣一種絕對強勢、鐵血無情的姿態強勢崛起。
這一場祭祖大典,也一舉將沒落千年的古族方氏,重新推到了銀屏洲所有勢力的視線中。
一時間,整個銀屏洲徹底轟動。
同樣在當天,靈樞大世界第一道統“靈樞劍山”對外宣佈,將在一個月後,舉辦“天選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