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出城方向的城南城門兩側,南陽王與懷王和兩位親王,帶着心腹等在這裏。
他們各自的兵馬已經藏在了城牆上,只等着刺客綁回許靖央一雙兒女,再引許靖央出現,將她圍困在四方之間!
一切具備,只差東風。
但,等了許久,也不見眼線來稟奏得手了。
懷王似是有些焦慮,在屋內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在門外響起,一名黑衣信使踉蹌撲倒在地,滿身塵土,語氣慌亂顫抖。
“王爺不好了,派去別院的人失手了,無一人歸來!”
南陽王聞聲猛地起身,陰沉呵斥:“一派胡言!本王精挑細選十餘名頂尖死士,個個身經百戰,不過對付兩個孩童,怎會失手?你莫是探查出錯,謊報消息擾亂軍心!”
信使跪地,急忙說:“屬下全程守在別院外牆等候,早已過約定匯合的時辰,院內無半分動靜。”
“想來,他們的行蹤被蕭賀夜發現了!那蕭賀夜昔日執掌大燕破虜軍,一身武藝登峯造極,府中還暗藏暗衛,咱們的人怕是早已殞命,王爺,此計已然全盤落空!”
懷王本來就心神難寧,聽到這裏,馬上轉向南陽王:“既然如此,我們速速傳令撤走所有埋伏兵馬,若是繼續死守城門,待到禁軍巡查至此,所有人都要被扣上謀逆重罪,真是弄巧成拙!”
南陽王面色鐵青,斷然拒絕。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豈能半途而廢?本王絕不會就此收手。”
懷王驚愕地看着他:“許靖央無軟肋受制,你還奢望她會來?”
“我們埋伏再多人手,也攔不住她!此局已成死局,南陽王切莫一意孤行!”
“難不成,讓我們和將士們都陪着你走上絕路不成!”
南陽王眼神飛快變幻。
“既然要成大事,我自然不會只有一個準備,既然沒有抓到許靖央的骨肉,那麼,本王只能用下策了。”
他的語氣太過陰狠,懷王有一瞬的遲疑:“你想幹什麼?”
南陽王說:“我早接到眼線的線報說,許靖央今日故意沒有帶禁衛,而是獨自出宮。”
“她多半是察覺到了我們要做什麼,故意想孤身引我們進入她的陷阱,畢竟,堂堂一代神策大將軍,對自己的武功相當自信,倒也情有可原。”
“她或許覺得她一個人能對付我們所有將士,但如果,我們對百姓出手呢?到時,她又怎麼護得住?”
“只需要派人混入燈會,再製造動亂,死傷數人,就可以達到我們的目的!百姓心性本就容易被裹挾,一旦家中親人死傷,肯定會怨恨許靖央辦的這場燈會,她方纔積攢起來的民心,頃刻間便能失去的一乾二淨。”
一旁兩名親王聞言齊齊變色。
“萬萬不可!燈會聚集全城老幼,肆意動手只會傷及無辜,拿本國百姓性命做棋子,實在得不償失。”
“許靖央雖出身大燕,可現在城中皆是北樑子民,江山根基便是百姓,殘害自家人去構陷君主,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全天下都會唾棄我等宗室!還如何立足啊?”
南陽王絲毫沒有動搖,語氣冷硬:“欲成大業,必有犧牲,流血本就是奪權路上必經之事!”
“百姓性命若能用來動搖外族女皇的根基,護住我們宗室世代執掌的江山,便不算白白葬送。”
懷王聽完這番冷血說辭,心下徹底失望。
“南陽王可曾想過,今日街上的不止有百姓,還有我們各自的親人!”
各家都出了人在賑災濟民,真有動亂,只怕會出大事。
就連懷王自己的兒子司明晝,也跟着親人們在施粥呢。
懷王下定決心,朝南陽王拱手:“今日之事,恕本王實在無法苟同,出了這道門,我自不會將南陽王的計劃說出,但,也絕不會再合謀,告辭!”
說罷,懷王轉身就走,吩咐心腹隨從撤走自己所有的兵馬。
他一走,其餘兩位親王也有些動搖。
南陽王陰冷目光盯着他們:“你們二人也要跟着離去?本王可將醜話說在前頭,今日共謀之事在場所有人皆有份,不是走了就能算了的!”
“日後許靖央清算謀逆罪責,絕不會區分誰主動誰被動,今日放棄良機,往後再無翻身之日,諸位仔細掂量。”
兩名親王對視一眼,心中反覆權衡利弊。
謀反的把柄已然握在南陽王手中,若是此刻抽身,事後只會獨自承擔所有罪責。
權衡片刻,二人終究咬牙留下:“我們共謀大事!”
“好!”南陽王立刻轉身吩咐身側親兵,“挑選一批蒙面死士,混入燈會人流之中,找準時機動手攪亂街市,只管肆意驚擾百姓,製造死傷!”
親兵領命迅速退去,分頭調配人手奔赴長街。
彼時,十里長街上的花燈流光璀璨。
那些漂亮精緻的花燈,就如同一簇一簇白日煙火,明亮至極。
沿街粥棚飄出溫熱米香,百姓摩肩接踵,處處皆是溫和歡悅的人聲。
定國公賀蘭禹揹着手,正沿街溜達。
他倒是沒想到,許靖央這一招,比他想象的還要管用,真是盡收民心啊。
突然!
賀蘭禹聽到一道破空之聲。
他頓時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蒙面刺客立在附近的屋檐上,朝不遠處最大的花燈攤子射去燃着火的暗箭!
不少孩子都聚集在花燈攤子附近,看攤主表演兔兒燈。
“小心!”賀蘭禹大喝一聲,拔劍掠空,一舉劈斷火箭。
但他沒有想到,緊接着四處都響起箭矢飛來的動靜。
唰唰唰——
箭簇釘入攤子、花燈和地面上,百姓們終於反應過來,嚇得尖叫着四處逃竄!
數十名蒙面黑衣人從房檐縱身躍下,手持短刃四處衝撞劈砍,人羣瞬間陷入恐慌!
精緻花燈被人羣撞翻,燭火引燃絹布,火光順着燈棚四處蔓延!
整個燈會瞬間陷入喧鬧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