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穆知玉被召見去陪同蕭弘英請平安脈。
按照時間來說,明天就是她喝解蠱藥的最後一日。
蕭弘英他們都以爲蠱蟲馬上就要解了。
只有穆知玉知道,她從未喝藥,且,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來之前,她將阿柳送來的合歡酒配着催情藥喝進腹中。
這兩者結合,會達到最洶湧的催情效果。
如今她和蕭弘英身中蠱毒,她能感受到的反應,就是蕭弘英會感受到的。
想來,到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半推半就下,就能登龍牀。
穆知玉進殿時,太醫正在給蕭弘英診脈。
蕭弘英昨夜沒休息好,在御書房處理了一整夜的朝務。
這會兒眼下烏青,神色倦淡地靠在榻上。
穆知玉來了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像往常一樣,穆知玉束手站在了旁邊。
太醫收回手,對蕭弘英恭敬道:“皇上龍體逐漸康健,真是好事,微臣再加以固本培元的藥方,定能早日讓皇上龍體痊癒。”
“好。”蕭弘英抬手,讓太醫給穆知玉診脈。
穆知玉有些緊張,她剛剛喫了催情藥,雖然還沒起效果,但是怕被太醫看出來。
故而,她說:“民女就不用診脈了,昨兒個才讓太醫看過。”
蕭弘英側眸看過來:“明日就是解蠱的最後一天,要確保你身體無恙,以免影響到朕,太醫該看還是要看。”
聽言,穆知玉無法拒絕,只能硬着頭皮將手伸出去。
好在太醫搭脈片刻,沒瞧出異樣,只說:“回皇上,穆姑孃的脈象也無問題。”
蕭弘英閉了閉眼,揮手:“你們可以都退下了。”
他實在睏倦的厲害,而且不知怎麼,有一股莫名的淡淡燥熱縈繞心頭。
太醫和其餘宮人都陸續退下,大太監走了一半,餘光看見穆知玉還站在那。
他連忙過去,壓低聲音:“走啊,你杵在這做什麼?”
穆知玉突然跪下,面朝蕭弘英的方向。
“皇上,明日蠱蟲就要解了,民女先前罪無可恕,知道就算您肯放民女出宮,恐怕輔政王他們也不會放過我……所以,民女想跟您打個商量。”
“先前在幽州的時候,民女同昭武王生活在一起,民女可以把昭武王的喜怒哀樂,您不曾見過的,都分享給您聽。”
“一件事,換一個盤纏,如果民女說的話讓聖心大悅,求皇上開恩,解蠱後派人護送民女出京!”
說罷,穆知玉叩首。
旁邊的大太監錯愕,拔高聲調:“你胡說八道什麼!皇上,奴才這就將她拖下去。”
竟然敢拿昭武王的事來遊說皇上,難道不知道,昭武王是皇上的二嫂嗎?
這若傳出去了,簡直是醜聞!
突然,蕭弘英出聲:“你退下。”
大太監一怔,正拖拽穆知玉呢,抬頭一看,蕭弘英已經坐起來了。
劍眉下,一雙星目烏黑,他盯着大太監又重複了一遍:“你,現在就出去。”
大太監急道:“皇上,她……”
“出去!”
蕭弘英這麼說,大太監只能暗暗看穆知玉一眼,轉而離開。
真有手段,肯定居心不良!
殿門合上,四下靜的只有更漏的聲音。
蕭弘英身上已經漫開難以言喻的燥熱,心底卻先被穆知玉方纔的話勾出幾分惦念,啞聲開口發問。
“你方纔說知曉昭武王在幽州的舊事,那幾年她駐守幽州通州,日子過得可舒心?日日行軍理政,會不會太過疲累?”
穆知玉就知道,但凡涉及許靖央,皇上總會提起幾分興趣。
她這麼做,當然不是爲了真的分享許靖央的過去,而是想拉近她跟蕭弘英的距離。
於是,她一邊說,一邊又站的近了點:“昭武王從來不肯示弱,當年懷有身孕,治災時一刻不曾停歇。”
“白日處置那些救濟賑災的事,夜裏還要部署城郭,身邊下人勸她靜養,她一概不肯聽,凡事全都獨當一面,半點不肯借旁人分毫庇護。”
“最冷的時候,聽說幽州壓塌了數十個村落,她緊急帶人加蓋暖舍,把災民都接了過來……”
蕭弘英靜靜聽着,脣邊漫開一抹感慨的淺淡笑意。
他知道,許靖央從來都是這般無所不能。
二人說着話的功夫,先前穆知玉喝下的藥,已經徹底在血脈裏散開。
穆知玉渾身泛起滾燙的燥熱,四肢發軟,心底清楚時機已然成熟。
而蕭弘英也受蠱蟲牽絆同步感受到洶湧熱意,他抬手按住額頭,語聲帶着幾分困頓難耐。
“不知何故,朕覺得很熱。”
穆知玉快步上前作勢攙扶:“皇上定然是連日批閱奏摺耗損心神,纔會這般燥熱難耐,民女這就去傳喚太醫入殿爲您診治。”
話音未落,她腳下刻意一軟,整個人徑直朝着蕭弘英身上倒去!
兩人相撞一同,她跌在他身上,嬌哼一聲。
蕭弘英已經有些頭暈目眩,只催促:“起來!”
然,穆知玉佯裝要起,卻半倚在帝王身側。
她稍一抬眼,打量着蕭弘英的模樣。
劍眉星目生得俊朗端正,眉眼間沒有蕭賀夜那般常年沉澱的冷硬深沉。
此刻或許是受藥性影響,目光朦朧迷離,竟像一團溫軟暖陽,看得她心頭愈發躁動。
她指尖緩緩上前,一點點解開蕭弘英外層衣袍,順勢將臉頰輕輕貼在他肩頭,柔聲說——
“皇上,我是靖玉,您捨得讓我走嗎?”
蕭弘英一怔:“靖玉……靖玉是誰?”
“和皇上心中的靖央有關,皇上猜猜?”說着,穆知玉抬手緩緩鬆開自己衣襟。
蕭弘英已經被她引入陷阱,穆知玉身上也快忍耐到極致了。
她正要再往前貼近半步,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李皇後帶着一衆宮人直接推門闖入。
於是,她一眼就看見衣衫散亂,趴在帝王身上的穆知玉。
李皇後瞬間怒火翻湧,厲聲怒喝。
“好一個不知廉恥的賤人!來人,把她拖到院中狠狠責打!”
穆知玉驚惶失措:“你不能打我!我跟皇上同生共死,打了我,他也會疼……”
然,李皇後本來就是衝動的性格,竟然脫口而出:“皇上縱容你放肆,也該好好清醒了,本宮斷然不會容忍一個爬牀的罪人在這裏張狂,打!”
兩名粗壯嬤嬤立刻上前,一把將穆知玉從榻邊拖拽出去。
而蕭弘英此刻渾身燥熱頭痛欲裂,指尖死死抵着額角,神志昏沉。
他並沒有管穆知玉。
庭院內,穆知玉被嬤嬤們扔在地上,踹了兩腳,污言穢語湧入耳中。
周遭御林軍,還有不少太監都立在一旁。
穆知玉又羞又懼,下意識伸手護住自己殘破衣衫,可嬤嬤下手絲毫不留情,拳腳輪番落在她身上,口中怒罵——
“身負重罪還敢爬龍牀勾引聖上,簡直不知羞恥!”
撕扯間,穆知玉身上本就單薄的宮裝被盡數撕碎,肌膚暴露在衆人視線之下。
在慎刑司被折磨時留下的疤原本也沒有好全,在此時全部被人看見。
羞憤與劇痛交織,穆知玉崩潰失聲痛哭。
“放開我,放開!”
嬤嬤們卻不會跟她客氣,一下下巴掌種種落在臉頰上。
最後打的穆知玉眼冒金星,被拖回耳房關了起來。
身上的疼痛還沒減弱,那催情藥的效果又加劇了。
穆知玉艱難地爬起來,從枕頭下掏出小宮女阿柳給的解藥,急忙塞進嘴裏。
當時阿柳說,催情藥的藥效特別猛烈,容易傷身,如果計謀失敗,趕緊喫解藥,不然就會氣血逆流。
穆知玉本來以爲用不到,現在看來,幸好阿柳給瞭解藥。
這解藥剛喫下去還沒感覺,身體裏的燥熱漸漸緩解了。
穆知玉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
正當她以爲自己躲過一劫時,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