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梁女皇緩緩回頭看去。
使臣當中,有人一直走在最後面,故而不起眼。
但現在他站出來,抬起頭,才讓一些認識他的人認出來他到底是誰。
蕭賀夜眯眸:“穆州牧?你沒有死。”
穆州牧拱手,跪地說:“啓稟王爺,微臣當年暗中被一位權貴追殺,不得已假死脫身,隱姓埋名蒐集她想要謀反的證據,如今證據確鑿。”
“但因爲對方勢力太大,微臣不敢硬碰硬,所以藏在北梁使臣當中混入宮中,只爲了當場揭穿對方!”
蕭弘英擰眉:“不管你有什麼事要啓奏,今日都不合適,暫且退下!”
“不,皇上!”穆州牧抬起頭來,指着北梁女皇說,“她根本不是北梁女皇司天月,而是昭武王許靖央!”
北梁使臣們驟然驚愕,發出低呼聲。
張秉白麪不改色,隻眼神沉了一瞬。
蕭賀夜和蕭執信目光冷厲起來。
蕭執信更是冷笑:“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在這裏狂吠,本王看你假死想變成真死了,來人,將他拖下去!”
“皇上!微臣有證據!這些年微臣從沒有放棄搜尋昭武王想要謀反的鐵證!”
御林軍上前,薛青一把將穆州牧的腦袋按在地上,穆州牧仍不住地大叫:“當初因爲微臣發現了許靖央豢養兵馬想要謀反的事,所以被她盯上派人暗中刺殺。”
“微臣假死後因緣際會去了北梁,發現了一個驚天祕密,我們的昭武王不知道爲什麼,搖身一變成爲了北梁女皇。”
“夠了!”蕭弘英劍眉星目的臉上滿是怒火,“朕看你就是爲了破壞兩國邦交而來,再不住口,朕就殺了你!”
北梁使臣隋大人卻說:“女皇陛下,此人這樣懷疑您,您趕緊爲自己澄清啊!”
穆州牧冷笑一聲,死盯着北梁女皇。
“女皇陛下,既然你不是許靖央,何不敢當衆揭下面具?”
場面一時沉寂。
面具下,北梁女皇的一雙眼眸,黑的徹底,神情冰冷。
穆州牧再急着對大燕的文武百官說:“昭武王是神策大將軍,在軍中是神一般的人物,她只要振臂一揮,幾十萬將士將會追隨她的所有吩咐!”
“這樣恐怖的號召力,你們豈敢放任她去做別國的女皇帝?”
“又怎麼確定,她故意代表北梁跟我們大燕合盟,不是一個想要吞併大燕的陰謀?”
“一個揹負着弒君傳言的女將軍,你們也敢效忠嗎!她爲了篡權,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百官露出錯愕的神色。
神策大將軍……怎麼會成爲北梁女皇?這絕不可能。
崔尚書第一個不信:“休要胡說八道,既詆譭昭武王的清名,也冒犯了女皇陛下!”
穆州牧呵呵地冷笑。
“女皇陛下,那你就摘掉面具,證明我的話是假的吧!我既然站出來,就不怕死,女皇陛下,你也能坦蕩的不怕查嗎?啊!?”
最後一聲質問,十足有底氣。
蕭弘英急切地看向北梁女皇,連蕭執信都皺了下眉頭。
該怎麼替她解圍?
與此同時,永安公主的殿內。
穆知玉將永安每日要喝的藥端過來,永安聞了聞,搖搖頭,捏住小鼻子。
“太苦了,我不要喝,今天的蜜餞呢?”
若是之前,穆知玉肯定馬上照做,可今天,她已經沒有那個耐心了。
於是她笑的格外陰險虛假,盯着永安說:“公主殿下,您最好配合我,乖乖地將藥喝了,不然,我若是強行灌下去,可能會弄傷您。”
永安瞪大眼睛,看着穆知玉,彷彿見鬼了一般。
“穆女侍,你知道你在跟我說什麼嘛?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穆知玉嗤笑一聲,眼神變得很冷,也帶着點兇狠:“公主殿下,你從沒想過嗎,我爲什麼充滿雄心抱負、能力不差,卻心甘情願在你身邊做一個婢女。”
“因爲,我痛恨你的母親,許靖央奪走了我的一切,害死了我的至親,我也要折磨你,讓她嚐到痛苦的滋味!”
永安眼神驟然變了。
她喊了一聲:“影秀!”
門外飛躍進來一道身影,穆知玉回身抬臂就擋,影秀一腳踹在她的胳膊上,卻感覺踢到了軟甲上。
穆知玉微微後退兩步,冷笑着拍了拍手臂。
“影秀,我早就看出來了,你的身手不一般,應該是許靖央訓練出來的吧?可惜,今日也是你的死期!”
她就是要殺光所有跟許靖央相關的人!
只有報復,不斷的報復,纔對得起她這些日夜流的那些眼淚!
影秀呵了一聲:“不自量力。”
穆知玉頓時上前,拔出藏在身上的刀,刀柄上的紫瓔珞流蘇不停晃盪。
影秀雖沒有武器,但腿腳功夫厲害,身手更是敏捷。
幾次交手下來,穆知玉縱然使出全力,卻也沒有傷到她。
但穆知玉知道,她必須得速戰速決,否則就會壞了計劃。
永安在旁邊看見了穆知玉的小動作,驚呼:“影秀,小心!”
話音一落,穆知玉手中的粉末已經灑向影秀。
一瞬間,影秀看不見了,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層霧,火辣辣的!
她連忙揉了揉眼睛:“公主,躲起來!”
還沒說完,就被穆知玉找到機會,一腳踹中心口,倒飛了出去。
影秀摔在地上,撞倒了半人高的香爐,骨碌碌的滾了一圈。
永安急着大叫:“來人!快來人!”
穆知玉勾脣冷笑:“公主殿下,嬤嬤們都來不了了,她們都睡着了呢,乖乖地,把藥喝了吧。”
她端起藥碗,走向永安,試圖掐住她的下巴。
年幼的孩子拼命掙扎,揮掉了藥碗。
碎碗的瓷片四濺,藥湯灑了一地。
穆知玉眼神變得猙獰:“敬酒不喫喫罰酒!”
永安對着她吼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心懷不軌,你給的藥我一次都沒有喝過!你就是一個混賬!皇叔一定會處死你!”
這話激怒了穆知玉,她剛要動手捅永安一刀,這樣好讓正在被大臣們逼問的許靖央同時受傷難受。
卻在這時,永安捂住脖子,似乎很痛苦似得,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息,不可置信地看着穆知玉。
“你……怎麼回事,我明明沒有喝你的藥。”永安試圖逃跑,卻發現雙手雙腳都使不上力氣。
小丫頭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穆知玉哈哈笑了起來:“公主啊公主,你還是太稚嫩了,我既然要給你下藥,怎麼會只放在藥碗裏呢。”
“這些日子你睡得那麼好,都是我在香爐裏放了藥的緣故啊。”
“永安公主,你應該感謝我,沒有我,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的母親其實就在你的身邊守護你,可惜,她聽不到你叫她一聲母親,就要死了。”
“今天,許靖央會身敗名裂的死去,而你有幸見證,你那傳說中比肩神明的戰神母親隕落,她會被萬人唾棄,過往功名都會因爲今天的污點而通通抹去。”
什麼神策將軍!什麼第一女王侯!全都作廢吧,許靖央,你的命運徹底完蛋了!
穆知玉微微一笑,刀尖對準了永安稚嫩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