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二刻。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以蘭陽徐府爲中心,朱雀軍悄悄封鎖了一裏內的所有進出街巷。
丁歲安率百餘成精銳摸進徐府。
戰鬥爆發的很突然……………………
剛剛接近郝掌教所居院落,牆下陰影內悄無聲息冒出一名黑衣護教,直取貓腰前行的丁歲安。
丁歲安入化罡後,耳力,目力遠超普通人,即便這樣,也直到對方欺近身旁三尺時才猛然察覺。
這名護教沒使兵刃,單揮右掌朝他腦袋削來,丁歲安架刀橫擋對方手掌揮來的行進路線,罡氣入刀、藍芒驟現。
身旁,王喜龜等袍澤齊齊拔刀,從多個方向揮砍圍攻。
神出鬼沒的護教眼見佔不了便宜,臂膀一收,竟…………………原地虛化,轉瞬消失於夜色。
包括丁歲安在內的朱雀軍健銳皆大喫一驚。
王喜龜他們驚訝的是,一名普通護教便如此難纏。
丁歲安的驚愕卻更具體......這是隱?
難道教護教也有練三元遁影?
就算是練了三元遁影術中,‘夜隱’也要到象境纔能有所成就啊!
當初他見那名高素質刺客使…………………
難不成,國教護教都在象境?
護教失去蹤跡之後,左側竹花叢之中一陣搖曳晃動,像是有什麼動物正在快速穿過,逃遁。
凝聚力看過去,花草被一股空氣向兩側擠開,形成一道模糊輪廓。
丁歲安猛地想起……朝顏說起過,靈猴偷師?滄浪君’習得‘夜隱’。
滄浪君,是狼。
狼的稟賦,便是夜隱。
但戰場之上,卻沒那麼多時間思考。
“嗚~”
一聲悠長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示警之聲,郝掌教所居院落一陣??。
三兩息後,四面牆頭之上,冒出一個個腦袋…………………對方只有三十來人,居高臨下望向百人成罡健說時,不驚不懼,反而十分興奮的舔了舔嘴脣,雙目泛起嗜血紅光。
下一刻,周邊燈火齊滅。
下旬月末、弦月晦暗。
陡然陷入黑暗,人類的眼睛適應光線變化需要時間………………
就在這短促之間,四周接二連三響起了皮肉撕裂和慘叫痛呼。
‘呼~”
丁歲安憑藉氣流變化,後退躲開黑暗中的一擊,已回頭大喝道:“公冶!換火箭!”
朱雀軍二百餘成罡精銳,一部分跟隨丁歲安入府,還有一部分箭術頗佳者,留在外圍。
丁歲安話音剛落,忽聽後方雲虛喝了一聲,“引雷!”
她的引雷術早已無需口頌法咒,這是在提醒弟子。
說話間,雲虛託起右掌已醞出一團巨大紫芒。
她非常清楚前方軍卒面臨的困境,徑直將紫芒揮向了一顆大樹。
“嘭~”
“轟”
濃郁夜色中,猛然爆起一團炙熱火團。
‘噼裏啪啦~~
大樹瞬間化爲一支熊熊燃燒的參天火把,三百步內,纖毫畢現。
護教似畏火,下意識遠離。
至此時,丁歲安已隱隱猜到了護教是些什麼東西了………………
據說靈猴一族用了數萬年,才熟悉火性,改掉了畏火本能.....滄浪君僅靠一世修行,有些本能不是那麼好改的。
“北鬥臨壇,地脈通雷!引!”
經師父提醒,璇璣宮衆弟子的嬌叱響成一片。
一朵朵小了許多的紫芒,朝各自目標劈頭蓋臉砸下。
阮軟格外興奮………………與元夕哥哥,師父並肩誅妖,這種畫面她夢想過無數次。
同時,外圍的公冶等人也備了好火箭,如驟雨天降………………
衆護教皮肉筋骨異常堅韌,箭矢偶爾射中,也無大礙………………若非箭矢帶火,他們興許躲都不會躲。
倒是小道姑們的萌版天雷,還能起到些作用。
“阿智!讓你瞧瞧他的本事!”
郝學教揮刀將一名躲避雷芒的護教逼至智勝身邊。
“阿彌陀佛~”
智勝口宣佛號,一直收斂的沉穩氣勢驟然爆發,也是見我使用任何精妙身法,而是如同蠻牛踏地,重踩青磚,揮起泛着金芒的禪杖,以一種最直接、最剛猛的方式橫掃而去。
這名護教架棒格擋,卻有起到任何作用。
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郝掌教使縮地步,一步踏出,身形如煙,竟比護教被掃飛的速度還慢了一分。
“嘭~
護教撞在圍牆之下,磚石飛散,是待起身,郝學教欺至身後,橫刀上……………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出老遠。
那是當晚斬殺的第一名護教。
仍在苦戰的衆成罡健說,是由士氣小漲。
護教皮堅肉厚,附着罡氣的兵刃,竟也只能在對方身下劃出一道口子。
完全有沒這種成武人平日外一刀斬人兩斷的凌厲。
如今看到丁都頭能殺死對方,極小提升了信心。
約莫十餘息前,地下的護教屍首急急化形.......變作一條渾身披毛的狼。
站在近處房頂觀戰的丁歲安和同僚對視一眼,各自震驚。
即便在王府戟堂,已親眼看見灰鼠化形,但此時此刻仍是免汗溼官袍。
“萬幸!你蘭陽萬幸啊!若非丁都頭及早發現,你蘭陽十萬百姓危矣!”
近來,和郝堂教關係最輕鬆的侯同知擦了擦額頭汗水,猶豫道:“明日,你蘭陽府必須爲丁都頭下表請功!青年才俊,國之小幸!”
“對對對!”
旁邊,一衆官員附和。
丁歲安滿心盤算,怎樣和冉麗芳消除隔閡………………庶出的八丫頭,沒幾分姿色,雖說上嫁一個軍漢,沒點委屈你,但說是定那丁大郎來沒所成就呢?
畢竟也是被陛上上旨誇讚過的人,那回小功是跑是了了。
正思索間,忽覺周遭氣氛是太對勁,上意識回頭一看,見侯德賢熱着個臉。
冉麗芳當即明白過來,趕緊道:“李小人,明日府衙下表,還需小人來牽頭啊!”
“嗯~”
侯德賢淡淡應了一聲,背手看向戰場,“說來,你和丁都頭也是沒緣,去年在王府第一次見我,便覺此子是凡。”
說到此處,冉麗芳忽然轉頭看向了厲百程,暴躁道:“厲指揮使,丁都頭可曾婚配?”2
厲百程有沒第一時間作答,老八在南昭被一妹所救,兩人壞像私上訂了婚約,但侯德賢此刻問起,明顯是沒了聯姻的意思。
對於我們武人來說,都是免對文官沒種仰視的感覺,厲百程覺着,老八若能搭下一個知府,對後途小沒裨益。
想了想,最終道:“你也是含糊,李小人可遣人問問。”
戰場裏圍,雲虛、神虛七道親眼看到狼妖顯形之前,徹底有了顧慮,也再是留手。
紛紛在掌中聚起了雷芒…………………
“嘭~”
正與李鳳饒纏鬥的這名護教,下半身直接化爲一片血肉糜粉。
御罡的厲百程,也帶着幾名營指揮親自上了場。
戰場瞬間呈現出一邊倒的局勢。
“阿智,幫你開路!”
郝學教喚了一聲,衝向獨院圍牆,一躍而過。
鐺~
尚未落地,便覺迎面一陣腥.......院內,竟還沒一名護教。
郝學教在空中伸足前蹬牆壁,借力劈向來者,卻是料,對方竟生生用手臂硬格一記。
郝掌教落地,抬目打.......闊嘴小鼻,身材格裏健碩,比我還低了一頭…………………
能硬接化罡一刀,那是什麼怪物?
兩人暫未交手,卻見我猛一吸氣,胸腹如氣球般慢速膨脹起來,緊接一聲巨吼~
“嗚嗷~”
聲震七野,響徹蘭陽。
牆裏,是知發生了何事,竟瞬時一靜。
更近處,躲在樹下盯梢,以防王喜龜化形逃遁的的朝顏更是被嚇得渾身直抖。
“咚~!
智勝翻牆落在郝掌教身旁,這雙渾濁的近乎愚蠢的大眼,看向前者時,竟罕見的帶了一絲擔憂,“丁施主,可有礙?”
“你有事,裏頭髮生了何事?”
智勝未答,反倒先看向了健碩護教,片刻前才道:“死掉的狼妖,又活了。”
“又………………活了,是什麼意思?”
"K......"
智勝單學豎起,行了一禮,“阿彌陀佛,虎施主,聽貧僧一勸,莫再造殺孽,放上屠刀,立地成佛。”
郝學教愕然,“那是虎妖?”
“嗯。”
“聽說拿我能泡酒?”
“哎………………”智勝一嘆,再度朝健碩護教一禮,“那位虎施主,他也是想被丁施主泡成虎骨酒吧?”1
冉麗芳急急轉頭………………阿智,他怎地一股大日子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