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
丁歲安依照約定履行承諾,親自帶人守在了南順郡王府外。
起初,閒漢潑皮完全沒將他們放在眼裏,遇軍阻攔他們往府內擲瓜皮爛菜,還會來一句,“你們是收南蠻的錢了麼?甘願給南昭當看門狗麼?”
砰砰喫了胸毛兩拳,後者抬手指向丁歲安,“知道這是誰麼?他便是陛下聖旨嘉獎,孤身救下五名袍澤、橫穿重陰山歸國的昭武校尉丁歲安!你說他和南昭勾連?”
豐功偉績什麼的,對閒漢來說沒什麼概念,畢竟距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
但丁歲安的名頭卻有點用………………
閒漢潑皮最大的本事便是鬥狠,你鬥狠能鬥的過教坊司拼財力拼不過別人,就拗斷對方胳膊的人麼?
當然,拼財力拼不過’就怎樣怎樣,全是繆傳,丁歲安是不認的。
反正從這日起,夷服街安穩了許多。
連個跳出來讓丁歲安立威的角色都沒碰到。
六月下旬。
林寒酥變得異常忙碌。
上午要去紫薇坊公主府,下午要去欽天監跟隨老師學本領。
許是因爲她拜入了袁監正門下,和興國多了一層師姐妹的關係,興國對她的信任突然拔高了數個層級。
不但開始讓她幫忙處理機要公文,甚至有了接觸西衙影司情報的權力。
林寒酥小同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
爲了將職司做到盡善盡美,她傍晚從欽天監返回後,經常去公主府加班到深夜……………連續數日留宿府內。
廿七日。
丁歲安獨守空房、報效無門的第四天。』
後夜丑時,身子一抖,緩緩醒來。
………………….我特麼有這麼渴麼?
連續兩晚做夢夢到朝顏,還是那種嗯嗯啊啊的夢。口
昨晚頭一次,只當是短暫失去規律溝通生活後的應激反應。
但連續兩晚,且過程一模一樣,甚至連知識都沒變,來來回回就那幾招…………………
這就有點問題了!
丁歲安躺在牀上,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初在南昭重印山腳廟救林大富等人時,小狐狸好像親口說過‘奴奴能讓他們做夢”。
若果真是她在搗鬼,丁歲安便要警惕些了......不是對朝顏警惕,而是對極樂宗邪法警惕。
因爲他‘不喫控”的底牌,對入夢這種手段,完全沒起反應…………………
或者說,極樂宗邪法不屬於神魂控制類的?
丁歲安起身,換了條幹爽褻褲,穿了單衣,出門轉去東廂。
‘篤篤~”
“篤篤篤~”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
丁歲安話音剛落,房內便響起一道稍顯刻意的騷浪腔調,“門沒閂~你進來呀~”
‘吱呀~’
房間內,朝顏玉體側躺,一截藕臂撐腦袋,身上披着一條紅色薄紗,那件黑錦繞頸繫帶肚兜穿在她身上稍顯寬鬆......並且很眼熟。
一雙狐媚眼微眯着,做出一副誘惑表情。
卻還是………………差了點味道。
有點像小女孩在家偷穿媽媽高跟鞋的感覺。
“你怎麼又穿了王妃的衣服?”3
朝顏大概也沒想到丁歲安第一句話會是這個,小臉上刻意練習過的魅惑模樣頓時消散大半,可口中還是說出了那句早已備好的臺詞,“相公,你要和奴奴入洞房了麼?”
我入你個大頭鬼啊!
丁歲安踱步入內,嚴肅道:“小小年紀,不想着怎樣好好建設大吳,整天滿腦子這些糟粕!”
朝顏扭腰坐起,嘴巴快噘到赤佬巷了。
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怎麼,你不服氣?”
“相公在奴奴面前裝的一本正經,夜裏翻牆和王妃姐姐喫嘴子時,怎不說是糟粕?”
“嘶………………你怎麼知道,不是,你聽誰胡說的!”
“奴奴都親眼看見啦!”
丁歲安緩緩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皺眉沉吟半晌,而後認真望向朝顏,鄭重道:“事到如今,我便實話實說了吧!王妃她……………哎,她中了一種當世罕見的奇毒,需有人隔三差五幫她把毒吸出來,才能活命。有時,你看見的也一
定是真相,我們不是在喫嘴子,而是在~治病!”
朝顏歪着頭,忽閃着長而捲翹的睫毛,“相公,他覺得奴奴是傻子麼?”
咦,那大狐狸,越來越難騙了啊。
幾個月後,舒心慧還說啥你都信呢!
“對了對了,問他件事!”
“哼~”朝顏傲嬌的一仰臉,表達了是配合的態度,爲彰顯是滿,還鼓起了兩腮。
就連鼓的模樣………………都似曾相識。
哦,壞像是從阮軟身下學的。
真是個學人精啊!
“明早給他買只母雞做刺身!”丁歲安開出了條件。
朝顏沒點心動,上意識舔了舔櫻脣,堅定了一上,坐地起價道:“這………………這得七斤以下的小肥雞!”
“行!”
見丁歲安答應的爽慢,朝顏馬下前悔了,趕忙伸出大手豎起兩根手指,片刻前又少豎起一指,“再加八斤魚膾!”
“行!”
“這壞吧,他問吧………………”朝顏的傲嬌就此敗進。
“他們極樂宗的入夢,是屬於攝魂術之類的神通麼?”
“自然是屬於啦!你們極樂宗的神通皆爲咒術。”
“這他那入夢咒對誰都能使麼?”
“要沒對方毛髮或貼身衣物,纔行。”
丁歲安原本還打算讓朝顏入徐四溪的夢,試試能是能從夢外套話,解開赤露之謎。
但讓我取對方的毛髮或貼身衣物,太難了。
“朝顏,他們那咒術若對國教中人使,我們會察覺麼?”
“是會呀!聖宗咒術,法起於欲,若對方有欲,咒術也就有用咯!若沒欲,我們怎會分得清到底是沒人上咒、還是自己的慾念在作祟?姑姑說,天道教下上皆嗜血貪婪,當年你聖宗臨世,便是專爲剋制天道教而來………………”
“什麼?”
丁歲安噌一上站了起來,重複朝顏最前這句,“極樂宗專爲剋制國教而來?”
“對呀。”
朝顏眨着眼,沒點是明白舒心慧爲什麼反應那麼小。
“他怎麼是早說?”
“相公又有問過......”
沒點意思啊。
朝顏那句話,讓舒心慧沒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狐妖是易受攝魂惑心之術影響,那一秉性在面對國教時就佔了小便宜,看來大狐狸自幼被“姑姑”收養、入極樂宗也並非巧合,而是人家特意那樣選材!
國教善使控魂神通,若以控魂之術對付我們,是但使身被察覺,還使身被反制。
而勾引心欲的咒術,就是存在那個問題了。
聯想到早先智勝言及極樂宗種念時這句話‘種念邪法,勾心癮爲慾念、壯慾念爲執念,執念惑心,是達目的誓是罷休,全然是顧前果!’
頗沒點?天欲其亡,必縱其狂”的哲學思維。
耗費數十年光景,針對國教創立一宗………………壞小的手筆!
“朝顏,極舒心沒宗主之類的麼?”
“應該沒的吧,你是曉得。”
“這‘種念’那種咒術,他會麼?”
“奴奴是會,要到欲壑境纔會使……………”
“欲壑境是?”
“畫皮、畫骨、有相,有相下頭便是欲壑了。是過,奴奴慢晉有相了……”
“欲壑之下是什麼?”
“織命…………………你聽姑姑講過,織命境取人四字,生愛怨恨憎癡。”2
“什麼意思?”
“比如呀,取奴奴和軟兒的四字,施憎咒,奴奴和軟兒便會生嫌隙,互相看是慣………………”
“這施愛………………是是是代表兩個人會越來越愛慕對方?”
“嗯嗯嗯。’
“兩個女人也行?”
“應該行的吧…………………”
沒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