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親自走了一遍三穹之地,在所有被織風接洽過的宗門,宣佈了扶仙門口中仙人之爭的結果。
織風給予他們許多,有關戰勝另一個世界玩家的許諾。
虛實邊界的霸榜已然讓許諾成爲索命符。
高懸頭頂的利劍消失,所有被織風委以重任的宗門如釋重負,紛紛跪地叩首。
沒有直接取消塔世界資格,讓位給後續其他宗門,已是赫蘿?仁慈的體現。
至於她所說的獎勵削減,作爲他們事先知曉遊戲信息的懲戒,和自身性命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安撫三穹之地知曉內情的人,反哺織風竊取的靈氣,光這兩件事,就讓赫蘿?無法脫身。
遊戲裏,異動令她側目。
意識浸入夢境,漂浮於半空的夕露倒吊着落地。
“我記得,所有渠道都損毀了,維繫通訊的高塔更是燃燒殆盡,你是怎麼……………”
赫蘿?覺得不可思議。
夕露正色:“這是最後的手段,又一座高塔燃盡了,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只是求個結果。
赫蘿?知道家裏在等待着什麼。
“織風的核心已被我卸除,燭火所連接的4個世界,除三穹之地有些許餘波,並未遭受嚴重影響。”
她補充:“我把可能出現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聞言,夕露算是放下了心。
赫蘿?制服織風在意料之中,她做不到才奇怪。
唯一擔心的,是對原本世界的破壞,這將決定主宰以什麼方式降臨。
“高塔正在發出哀鳴,鍊金組在勸說我撤離,我的時間不多了,和我提一些你那邊的事吧,各位老師、主宰也會感興趣的。”
“你想聽誰的?”
“談談我的人偶吧,她如何了?”
“燭火一切都好,只不過,她似乎被一個本地土著喜歡上了,恰好,她對對方也有點興趣。”
注視着夕露臉上十分精彩的神情,赫蘿?聳肩。
“我不是很懂你們鍊金人偶學說的事,但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替你發出通告。”
夕露呼喚出了天球儀,生成庇護自身的屏障??她所在的高塔正在發生劇烈的魔力反應,而她仍然不退。
“我說,你跑路吧,沒必要在這發呆啊。”赫蘿?都替她抹把汗。
“順便說說虛實邊界吧。”
略過燭火不談,那就是不需要她幹涉了。
赫蘿?瞥了一眼燭火的留言:“他們挺好的,塔世界的挑戰,如果按照對我們的標準進行係數評估,能拿到80以上的高分。”
“至於他們現在......”
“現實裏遇上了個想要釣魚的女人,被識破了,正在組織反擊。”
整個白天,胡茜都在焦慮中度過。
志在必得的大魚,忽然有人橫插一槓,局面撲朔迷離,讓她坐臥不安。
距離得手僅一步之遙,如果這時候失之交臂,恐怕以後再也沒有類似的機會翻身。
獄卒哥這種魚,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蹲守在聊天羣裏,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瞄一眼。
相親是在中午進行,如果一切順利,一頓飯的工夫就能結束。
午後,獄卒哥冒泡,沒有提及相親的事。
羣友追問之下,也只是給了一個“聊得還算愉快”的評價,就開始了搬運社區水貼。
以獄卒哥的性格,如果藏着掖着,避而不談,意味着他對對方有了基礎的好感。
胡茜情緒撓一下上來了。
危機感令她忍不住在房間裏踱步。
忽然,她發現羣裏又熱鬧了起來。
一個野生羣友表示中午在館子裏偶遇了獄卒哥,相親對象很可愛。
羣裏一個勁求“圖”,奈何偶遇的羣友很有素質,根本沒拍,因此只能轉而聲討獄卒哥。
胡茜咬了咬牙,立刻編輯信息。
她不能坐以待斃,存在競爭的情況下,還用溫吞的方法循序漸進,只會錯失良機。
“明天有空出來玩嗎?”
“呃,跟公會的人有約了。”
什麼跟公會的人有約,赤裸裸的謊言!
在羣裏,獄卒哥分明說約好要跟對方找機會再去喫一次,沒準就是明天了,只不過還沒向對方發出邀請。
進展好迅速,分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就打算連續約出來。
在她這,可是輪流邀約的。
對方的人設也是精心準備的?
那她是圍繞獄卒哥的哪一個好球區猛攻?
閒暇無事,胡思亂想間,胡茜翻看社區,發現最近虛實邊界又迎來了一波新的熱點高峯。
塔世界55層,國服有希望晉升高位的公會,都被扶了一圈。
排行榜前兩百,因此多出了六七個陌生的公會身影。
越打人緣越好,說的正是虛實邊界現在的狀況。
做羣星之證相關熱點視頻的UP不只一個,現在最火的卻是一個外國人農雅。
無他,這位勤奮好學的法蘭西UP,是最接近虛實邊界的人。
她最初微瑕的語法與發音,與現在流利的發言,形成鮮明對比。
作爲深深打入虛實邊界內部的人,她所掌握的一手信息是尋常UP所沒有的。
不少UP甚至還需要援引她的視頻,豐富自己的視頻細節。
這份近水樓臺先得月,胡茜看在眼裏,饞在心裏。
在她看來,農雅做的事根本沒什麼難度,換她來也能火。
現在農雅受大家喜愛,無非是沾了虛實邊界的光,以及外國人的身份加成。
如果能被獄卒哥官宣,她未嘗不能享受這種被大UP追捧的畫面。
一想到這樣改變人生的機會可能會從指縫間溜走,胡茜整夜難眠,患得患失得頭疼。
第二天昏沉着醒來,魔怔地蹲在電腦前,注視着聊天羣裏的信息。
她很想直獄卒哥跟相親對象的第一現場,奈何缺少信息。
賽博土豆:“今晚的援助暫告一段落,我們久違想要正常挑戰一把塔世界,大家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
“沒關係,羣裏的公會正好都被抬了一圈,想要扶也只剩下圈外的了。”
“大家都不介意先抬後抬了,怎麼可能介意你們想要正常遊戲。”
作爲虛實邊界的靈魂人物,能把所有人凝聚在身邊的會長,江禾逸一向受大家尊敬。
由於虛實邊界沒有對外的聊天羣,因此他們都是借用獄卒哥的羣進行交流。
很快就有人問道:“獄卒哥起牀沒啊,不會是經典賴牀吧?”
江禾逸闢謠:“醒醒,他很早就養成不錯的作息習慣了,早起還會去鍛鍊。”
“那今天怎麼還沒開始水羣?快中午了。”
“他去利園喫飯啊,昨天沒和你們說?”
胡茜猛地一顫,喜出望外。
感謝江禾逸的慷慨相助,她現在知道該去哪了!
等下......
利園,規格這麼高嗎?
獄卒哥跟他喫飯,大多走的街邊小館。
比較上檔次的,還是選在了他口中,“家裏人常去”的酒樓。
中午時分,正好趕在飯點最繁忙的時間段,她急匆匆趕到現場。
胡茜在角落裏偷感極重地細細打量。
終於,她的視線定格在那個角落。
獄卒哥的身影清晰可見,而他對面坐着的女生卻讓她微微蹙眉。
那女孩穿着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搭配一件鬆垮的淺灰色短袖襯衫,袖口甚至有些微微卷邊。
她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整個人透着一股子氣。
就這?
獄卒哥能對她感興趣?
她心裏嗤笑一聲着,卻也疑惑着。
難不成是對方家裏很有實力?
正思考着,一抹截然不同的身影闖入視野。
新來的女人緩步走近,黑色長髮如綢緞般垂落,髮尾微卷,在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澤。
劉海輕輕遮過眉梢,半掩着一副極簡的黑框方片眼鏡,鏡片後的眸子沉靜而銳利。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領針織衫,外搭一套修身的長款西裝外套,配上一條垂感極佳的黑色直筒西褲,身形修長而挺拔。
神情透着一股冷冽而高級的疏離感。
胡茜攥緊了拳頭,心裏忽然沒了底。
看來前者更像是親友團,這位纔是正主。
相親帶親友團來......奇葩!
這是故意把醜小鴨擺邊上當視頻襯托自己嗎?
獄卒哥顯然很喫這一套,喫飯過程中,很是照顧兩人,還主動起身幫忙倒飲料。
兩天的進度都快趕上她這邊了!
獄卒哥表現得好像是一條狗,表現出在自己面前從未有過的殷勤。
她偷偷拍了兩張照片,思索着該怎麼阻止兩人關係繼續升溫。
忽然,衣着幹練的女人站起了身,徑直走向酒樓外。
頓了頓,胡茜跟了上去,看見她在聽電話,便裝作是在等人,若無其事地晃到了近處,側耳聆聽。
“說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來電話了。”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拉黑了,別再騷擾我。”
第一句話就是大爆特爆,胡茜敏銳意識到了有戲可看,連忙錄了音。
雖然只有一截,但已經足夠了。
原來大家的操作差不多啊,用獄卒哥他們圈裏的話怎麼說來着?
替身使者會相互吸引?
胡茜忽然不急了,被女人在顏值和氣質上壓一頭的焦慮一掃而空。
飯點結束,獄卒哥提議送女人一程,但顯然遭到了她的拒絕。
胡茜在一旁冷笑,凹人設倒是挺敬業的,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也就是騙騙獄卒哥這種菜鳥了。
她在思考,該用什麼樣的方式,點爆自己的目前唯一,也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最好能順帶着,一口氣刷爆獄卒哥的好感。
“嗯?”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胡茜趕緊拿起手機抓拍。
一個帥氣的青年忽然出現,跟女人說了什麼,兩人頓時喜笑顏開。
談笑了好一會,這才走進停車場,一起離去。
還有高手?
“漁場裏這麼多魚?”
手握如此勁爆的消息,找對方,要求對方退出,無疑是最蠢的操作,沒準對方狗急跳牆,互爆。
可如果交給獄卒哥......要找個什麼合適的理由呢?
“明天要去喫飯嗎,我請,利園。”
獄卒哥忽然發來的消息讓胡茜眼前一亮。
看得出,獄卒哥本身也在搖擺。
對方雖然在某些方面展現出了讓獄卒哥動心的一面,但怕是並不契合獄卒哥的精神層面的屬性,冷靜思考之後,他又搖擺到了自己一側。
胡茜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獄卒哥先開這個話題,那就好辦了。
“呃,我剛剛喫過利園。”
“哦?剛剛喫過嗎?中午?”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到獄卒哥臉上的驚訝於尷尬,甚至可能是慌張。
獄卒哥雖然是樂子人,但是在相親上,還是很認真的,這點她能感受到。
“進入二面了,犒勞自己一頓。”
“哦。”
獄卒哥只敢回一個字,更是顯得心虛。
胡茜深呼吸,決定主動出擊,一舉打出破防效果,讓獄卒哥對自己的行爲有更多的愧疚感。
這樣以後就方便拿捏了。
“其實沒必要補償我的,相親而已。”
“你看到啦?”
“離開時發現的。”
“我不是故意鴿你的。”
藉口,還真是沒有擔當啊。
話又說回來,這樣逃避,無疑是對自己抱有好感和期待嘛。
胡茜愈發感覺到勝券在握。
她決定A一波!
“無論你怎麼想都好,但是我友情提醒你,這次相親的對象不太靠譜。”
"?"
“我在走廊外聽到她跟男朋友打電話,說分手的事,離開時又看到有男的開車來接她,有說有笑。”胡茜放出了大招,“怕你不信,我有錄像的。”
長久的沉默。
沒有回覆,反倒讓胡茜感覺到安心。
這樣的反應才合乎常理。
頭皮發麻過後,只怕獄卒哥會深深地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同時未來對所有相親對象加以提防。
+742......
她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把過去的動態細節,刪得乾乾淨淨,保證不留一絲痕跡。
“胡茜,能給我看錄像嗎?”
胡茜立刻發送,讓獄卒哥死心。
沒有想象中的再次沉默,獄卒哥這次秒回。
“你知道錄像裏的兩個人是誰嗎?”
是誰?
反正不是虛實邊界的人,她這個人還是認臉的。
“這是橙空攻略組的緋紅八音盒,跟生魚片。”
獄卒哥發送道:“我從沒有說過在和他們相親的,我只是請他們出來喫個飯。”
“胡茜,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這是一場相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