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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還是要殺嶽母

【書名: 仙道盡頭 第四百六十四章 還是要殺嶽母 作者:怕辣的紅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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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感覺奇怪。

白家老祖有這麼好心,會告知她要轉運了?

而且看樣子,是說她能夠出去。

“不管如何,能出去就行,再不出去小姐都要忘記我了。”

她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在小姐眼中,...

山風驟起,卷着碎石與枯葉撲面而來,江滿腳下一踏,青石裂開蛛網般的紋路,他身形卻如斷線紙鳶般斜掠而上,衣袂翻飛間竟不沾半點塵埃。那不是返虛圓滿該有的輕靈——返虛者凝氣成罡,踏空而行需借力於天地元氣流轉之隙,可江滿每一步落下,山體便無聲震顫,彷彿整座後山都在爲他調勻呼吸。他袖口微揚,一道銀光自腕間滑出,是那柄從執法堂換來的殘劍,劍身無鋒,只刻三道古篆:「星墜」。劍未出鞘,鞘上已有星芒遊走如活物,一明一滅,應和着他脈搏跳動的節奏。

山腰處霧氣漸濃,白得發青,裏頭浮沉着細密符文,如活蛇纏繞。江滿腳步未停,只是抬指朝霧中一點。指尖泛起淡金漣漪,所過之處,霧氣竟如沸水遇冰,嘶嘶退散,露出下方盤踞的九根玄鐵鎖鏈——每根皆粗如殿柱,鏈身刻滿反向運轉的鎮魂咒,末端釘入山巖深處,隱隱傳來低沉嗚咽,似有千萬冤魂被釘在此處日夜輪轉。他目光掃過鎖鏈盡頭,那裏嵌着一枚青銅羅盤,盤面裂開三道縫隙,縫隙中滲出暗紅血絲,正順着鎖鏈緩緩爬升。江滿眉峯微蹙,忽而屈指一彈,一縷仙元法所化的青焰躍出指尖,輕飄飄落在羅盤之上。焰火無聲燃燒,血絲觸之即焦,可羅盤裂縫卻猛地張開,一道黑影猝然射出,直撲他面門!

江滿不閃不避,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方寸許大小的青銅鼎虛影——正是反噬鼎!鼎身尚未凝實,那黑影卻已如遭雷擊,在離他鼻尖三寸處硬生生頓住,渾身抖如篩糠。鼎影微微一旋,黑影發出刺耳尖嘯,瞬間被抽成一線墨色流光,盡數沒入鼎中。鼎影隨之暴漲三分,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人臉,哭笑怒罵,皆在鼎壁上浮沉輪轉。江滿收手,鼎影消隱,只餘袖口一道極淡的青銅紋路,蜿蜒如血脈。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山風撕碎,“他們早把反噬鼎煉成了山基陣眼……難怪村民不敢動手。”

話音未落,山道兩側松林突然齊齊傾倒,不是被風摧折,而是整片林子如活物般向內塌陷,樹幹扭曲絞合,眨眼化作兩尊十丈高的木傀儡。傀儡無面,唯雙目嵌着兩枚血玉,玉中映出江滿倒影,倒影卻在獰笑。左傀儡抬起巨臂,掌心裂開黑洞,吸力狂湧,山石草木盡數離地而起,裹挾着尖銳呼嘯撲來;右傀儡則雙足頓地,整條山道轟然下陷,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邊緣泛起幽藍電弧,噼啪作響,竟似天雷凝成的牢籠。

江滿立於溝壑邊緣,衣袍獵獵。他右手仍負在身後,左手緩緩抬起,指尖懸停於胸前半尺——那裏,一點星火憑空燃起,初時微弱,繼而暴漲,化作一輪熾白小太陽!光熱逼人,溝壑中幽藍電弧竟被硬生生蒸騰成縷縷青煙。他指尖輕顫,小太陽倏然炸裂,億萬光點如暴雨傾瀉,盡數撞向左傀儡掌心黑洞。沒有驚天巨響,唯有無聲湮滅——黑洞寸寸崩解,光點穿透傀儡胸腹,自背後透出,將整具木軀照得通明剔透,內裏密佈的符文線路盡數暴露,如人體經絡般瘋狂閃爍、黯淡、熄滅。

左傀儡轟然解體,木屑紛飛如雪。

右傀儡見狀,血玉雙目驟然爆亮,溝壑邊緣電弧陡然暴長十倍,織成一張巨網當頭罩下!江滿卻已不在原地。他身影在電光交織的剎那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右傀儡肩頭。足尖輕點,傀儡脖頸處木紋瞬間龜裂,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自裂痕中鑽出,直刺傀儡後腦——那是他袖中悄然逸出的仙元法絲線,早於出手前便已佈下殺機。傀儡動作戛然而止,血玉雙目光芒渙散,轟然跪倒,震得山體嗡鳴。

江滿躍下,落於傀儡掌心。他俯身,指尖拂過傀儡掌心一道淺淺刻痕——那是半枚殘缺的帝文,與他眉心隱現的印記同源,只是筆畫斷裂,氣息駁雜。他指尖微光一閃,將那帝文拓印下來,收入袖中。起身時,山風忽然靜了。霧氣盡散,露出前方百級石階。石階盡頭,一座石亭孤懸崖邊,亭中無人,唯有一盞青銅燈靜靜燃燒,燈焰呈幽綠色,搖曳不定,映得亭柱上斑駁刻字清晰可見:“登臨者,自斷一念。”

江滿緩步拾級而上。越往上,石階越窄,至第七十九級時,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他剛踏上第八十級,身後山道驟然傳來沉重腳步聲,如擂鼓叩心。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赤膊老農扛着犁鏵緩步而來,褲管高卷,露出青筋虯結的小腿,腳踝上還沾着新鮮泥巴。老農臉上皺紋縱橫,眼神卻亮得驚人,直勾勾盯着江滿,咧嘴一笑,露出參差黃牙:“後生,走慢些。這臺階……硌腳。”

江滿停步,側身讓路。老農卻未上前,只將犁鏵往地上一頓,嗡鳴聲震得石階簌簌落灰。他抹了把額頭汗珠,忽然開口:“你身上有股味兒,像當年那個偷鼎的小賊。”語氣平淡,卻讓江滿脊背一涼。他記得聽風吟說過,反噬鼎在千年前被一名叛逃的仙庭匠人盜走,那人最後死在九州邊境,屍骨無存——可眼前老農,分明從未離開過村子。

“前輩認錯了。”江滿垂眸,聲音平緩,“晚輩只是路過。”

老農嘿嘿一笑,彎腰從犁鏵刃口刮下一塊黑泥,隨手捏成個泥人,放在石階上。泥人歪着頭,眉心一點硃砂,竟與江滿眉心印記分毫不差。“錯不錯,得看它點頭不點頭。”老農拍了拍泥人腦袋,泥人忽然睜眼,眼珠滴溜一轉,竟朝江滿眨了眨眼!

江滿瞳孔微縮,袖中仙元法悄然流轉,蓄勢待發。老農卻已轉身,扛起犁鏵哼着小調下山,背影融入蒼茫暮色。只餘那泥人坐在階上,硃砂點成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

江滿沉默片刻,抬腳跨過泥人。就在足尖離地剎那,泥人猛地炸開,黑泥四濺,卻未沾他衣角分毫——所有泥點在觸及他周身三寸時,盡數化爲齏粉,簌簌落地。他腳下石階卻無聲龜裂,裂痕如蛛網蔓延,直至第八十一級。第八十一級石階中央,赫然浮現出一行新刻文字,字字如血:“此階,斷因果。”

江滿凝視那行字,忽然笑了。他蹲下身,指尖蘸取自己額角沁出的一滴冷汗,在“因”字旁邊,添了一筆——將“因”改作“姻”。墨跡未乾,石階裂痕竟如活物般蠕動,將那“姻”字緩緩吞沒,裂痕隨之彌合如初,只餘光滑石面。亭中青銅燈焰猛地暴漲,幽綠轉爲明黃,穩穩燃燒起來。

他站起身,繼續向上。石階盡頭,石亭近在咫尺。可就在他伸手欲掀亭簾時,亭內忽有清越琴音響起。非絲非竹,似從虛空深處流淌而出,每一個音符都帶着沉甸甸的歲月重量,壓得山風滯澀,連他自己心跳都慢了半拍。琴聲未歇,亭簾無風自動,緩緩掀起——

簾後並非空亭。

亭中端坐一人,白衣勝雪,廣袖垂落,指尖撫在一架無弦古琴之上。那人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瞳仁深處,竟有兩輪微型日月緩緩旋轉,左日右月,交輝相映。江滿心神劇震,這雙眼睛……他在仙庭禁典殘卷見過插圖!那是“觀世雙瞳”,傳說中能照見萬物本源、溯流時間長河的先天異瞳,早已失傳萬載!

白衣人開口,聲音如冰泉擊玉:“江滿,你可知爲何村民恨你入骨?”

江滿喉結微動,未答。

白衣人指尖輕叩琴身,一聲輕響,亭外山景驟變——雲海翻湧,露出下方村落全貌。但此刻村落中,家家戶戶屋頂皆懸着一盞白燈籠,燈籠上用硃砂寫着同一個名字:“江滿”。更駭人的是,每盞燈籠下,都跪着一個村民,雙手捧着陶碗,碗中盛滿暗紅血液,正一滴一滴,落入腳下土地。那些血滴滲入泥土,竟化作細小藤蔓,蜿蜒纏繞,最終匯聚成一條血線,直直指向山頂——指向江滿腳下!

“他們以血飼鼎,以恨養陣。”白衣人聲音平靜無波,“你每進一步,鼎威便強一分,而他們的恨意,便是鼎食。你登頂之日,便是反噬鼎徹底甦醒之時。到那時,九州氣運將盡數灌入鼎中,而鼎……會擇主。”

江滿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擇我?”

白衣人搖頭:“擇鼎中囚魂。千年前盜鼎匠人,其魂魄被封於鼎內,日夜受反噬之苦。他恨仙庭,更恨九州,若鼎成,他將借鼎破界,屠盡九州生靈,重鑄新天。”他抬眸,日月瞳中光影流轉,“而你,是唯一能引動鼎中殘魂共鳴之人。你的仙元法,你的血脈,甚至你眉心那枚被帝文篡改過的印記……都是鑰匙。”

亭外血線突然劇烈搏動,如活物般昂起首,直指江滿心口!與此同時,他袖中那枚拓印的殘缺帝文陡然發燙,自行浮出袖口,在半空劇烈震顫,竟與血線遙相呼應!江滿袖袍獵獵,體內仙元法不受控制奔湧,眉心印記灼痛難忍,彷彿要撕裂皮膚躍出。他踉蹌後退半步,足下石階寸寸粉碎。

就在此時,山下傳來一聲清越長嘯!沈婷的身影破空而至,白衣翻飛,手中託着一方氤氳寶匣,匣蓋開啓,內裏懸浮着一枚晶瑩剔透的雪蓮——正是九州祕境核心所產的“凝神雪魄蓮”,傳聞可鎮壓一切心魔幻象!她目光如電,直刺亭中白衣人:“姬家‘觀世雙瞳’果然名不虛傳!可你忘了,這亭子……是我姬家先祖所建!”

白衣人日月瞳中光芒微滯。沈婷趁勢將雪魄蓮拋向江滿!蓮瓣舒展,清輝灑落,江滿眉心灼痛稍減,心神一凜。他抬手接蓮,指尖觸到蓮蕊剎那,整朵雪蓮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光中竟映出一幕幻象——仙庭大殿深處,洛師兄正持一卷泛金帛書,帛書上赫然是完整帝文,而他身後,影影綽綽站着數名白袍人,其中一人,袖口繡着與江滿袖中殘帝文一模一樣的斷裂紋路!

江滿瞳孔驟縮。原來洛師兄……早已與白袍人聯手?那十萬靈源,那“自己人”的提醒,那山腳攔路的男女……全是餌!只爲將他誘至此處,以血飼鼎,借鼎之力,替白袍人破開仙庭禁制!

亭中白衣人忽而輕嘆:“可惜,雪魄蓮只能照見表象。”他指尖再叩琴身,這一次,琴音如刀,直劈江滿識海!幻象轟然破碎,雪魄蓮清輝黯淡。白衣人緩緩起身,廣袖拂過無絃琴,琴身竟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滲出幽綠火焰——正是亭中那盞青銅燈的焰色!“江滿,你既已知真相,便該明白,登頂非生路,而是……獻祭之始。”

江滿握緊雪魄蓮,指節發白。他忽然抬頭,望向白衣人身後亭柱——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新刻小字,墨跡猶新:“鼎成之日,吾歸故裏。”

字跡,竟與他方纔修改“因”字時的筆鋒,分毫不差。

他嘴角緩緩揚起,笑意卻冷如寒霜。袖中,那枚拓印的殘缺帝文,正無聲燃燒,化爲灰燼,灰燼中,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遊走,悄然沒入他眉心印記深處——那印記,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悄然修復着斷裂的筆畫。

山風再起,吹動他額前碎髮。江滿邁步,踏入石亭。他未看白衣人,未看雪魄蓮,只伸出手,輕輕按在亭柱那行新刻字上。指尖所觸,字跡如墨融雪,迅速消散,露出柱身原本的斑駁木紋。木紋深處,一行極細的、幾乎與木紋融爲一體的古老銘文緩緩浮現,字字如針,刺入眼簾:

“鼎非器,乃心牢。破牢者,非鼎,亦非人,唯‘不認’二字而已。”

江滿收回手,指尖沾染些許木屑。他轉身,面向亭外漫漫雲海,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山風,送入白衣人耳中:“前輩,您說的沒錯——鼎,確實要擇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下血線,掃過村落白燈籠,最後落回白衣人日月瞳中,一字一句,如金石擲地:

“可它選錯了人。”

話音落,他掌心攤開,那枚已化爲灰燼的殘帝文餘燼中,一點金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凌厲的金線,直射白衣人雙瞳!金線所過,虛空無聲湮滅,連亭中青銅燈焰都被削去一角,幽綠轉爲慘白!白衣人日月瞳中日月驟然逆旋,欲以雙瞳之力碾碎金線,可那金線卻如活物般一分爲二,二分爲四……瞬息化作漫天金雨,盡數沒入他廣袖之下!

白衣人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着自己左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嶄新的、完整的帝文印記,筆畫流暢,金光熠熠,與江滿眉心正在修復的印記,如同鏡像相對。

“你……”白衣人聲音首次帶上一絲裂痕。

江滿已轉身,踏出石亭,走向最後一級石階。他背影單薄,步伐卻穩如磐石。山風捲起他衣角,獵獵作響,彷彿一面無聲戰旗。

“前輩,”他頭也不回,聲音隨風飄來,“您觀世雙瞳,能照見過去未來。可您可曾照見——這一世,我江滿,天生不認命?”

最後一級石階,在他足下無聲崩解,化爲齏粉。江滿縱身一躍,身影沒入雲海深處,再不見蹤影。

亭中,青銅燈焰徹底熄滅。白衣人佇立良久,緩緩抬起左手,凝視掌心那枚嶄新帝文。日月瞳中,左日右月,第一次,同時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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