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空神色漸冷,緩緩道:“貧僧沒有看錯,你果然已經墮入魔道。
“我只是說了兩個問題,就墮入魔道了?”
陸白嘿笑一聲:“這魔道門檻也太低了。”
晦空厲聲道:“你這兩個問題就在污衊解脫寺,佛謗佛,禍從口出,你已造了口業,罪孽深重!這種事哪怕你在心中想一想,都在造業,都是心魔作祟!”
陸白咋舌道:“好傢伙,想一想都有罪?”
“不錯!”
晦空沉聲道:“你不該懷疑貧僧,不該懷疑解脫寺,不該懷疑佛門,不該懷疑諸佛,你懷疑就是有罪......”
“打斷一下。”
陸白擺了擺手,道:“我只是懷疑你,不用扯上什麼解脫寺,諸天神佛的,扯大旗作虎皮在我這沒卵用。”
身後那狐鬼突然開口:“主上,何必跟他解釋。”
“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本不想妄造殺孽。”
晦空輕吟佛號,道:“只可惜,施主入魔太深,已無可救藥,貧僧只能將你超度,給你解脫。’
陸白笑了笑,道:“道理說不通,要動手了?”
晦空聞言,沉默片刻,也突然笑了一下。
“你們這些初入江湖的修真者,很多都是心懷正氣,一腔熱血,以爲天下事都可以講道理......呵呵。”
晦空搖頭道:“年輕人,你太天真了。”
從陸白踏入道觀的一刻,他就在觀察。
這個年輕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凝氣一層。
可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二十歲左右,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眼神中滿是清澈愚蠢,毫無城府。
此子就算天賦再高,畢竟只有二十歲左右,修爲有限,不足爲懼。
“哦?”
陸白麪無表情。
身後的狐鬼在緩緩迫近,他似乎毫無察覺。
走進道觀之後,陸白與海空交談,實際上也在拖延時間,觀察四周。
一來,他要確定這和尚什麼修爲,有沒有後手。
二來,附近還有沒有其他解脫寺的僧人。
此番一旦交手,不能有半點差池,否則會後患無窮。
他已經招惹了伏魔寺
幸好魚道玄出手,替他收尾,清除隱患。
若是再惹上解脫寺,他就不用在大庚國混了。
“咯咯!”
外面突然傳來阿鳴的一聲啼鳴。
這是給陸白的一個訊號。
附近沒有旁人。
這聲啼鳴,同時也讓道觀上空的夜色褪去大半,呈現出白晝跡象!
修煉到屍鬼層次,已經不懼怕日光。
但重明鳥的啼鳴聲,還是對它產生了一定的威懾力。
之前阿鳴一聲啼鳴,甚至能讓一些低階邪祟灰飛煙滅!
狐鬼身形一頓。
“嗯?”
與此同時,晦空聽到這聲啼鳴,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分明是一頭三階妖獸的鳴叫聲!
“多半是懸壺山的那位,她想插手?”
晦空微微皺眉,遲疑了下,突然心中一橫,暗忖道:“不能給她這個機會,此子太過聰慧,絕不能留!”
念頭未落,異變陡生!
就在狐鬼被阿鳴叫聲震懾的瞬間,陸白手掌在儲物袋上一拍,掏出五帝金錢劍,反手用力一擲。
唰!
狐鬼方纔不斷靠近,兩人距離不足一丈。
五帝金錢劍化作一道流光,瞬息即至。
那狐鬼剛被阿鳴的叫聲影響,略微失神,腳步一頓,眼前便看到一抹劍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五帝金錢劍瞬間沒入胸口。
這一劍扔出去的力量極大。
“噗嗤!”
劍身透體而出,瞬間將狐鬼借來的屍體洞穿,帶着她的肉身飛了出去,重重紮在身後的道觀大門上,將狐鬼釘在上面。
“啊啊!”
狐鬼口中發出一陣陣淒厲叫聲,胸口處冒着滾滾濃煙。
五帝金錢劍對它的傷害太大了。
若換做金丹境的厲鬼,這一劍下去,就要灰飛煙滅。
這狐鬼借屍還魂,修煉到屍鬼層次,相當於元嬰境。
五帝金錢劍雖然沒能將其一劍斬殺,可將其打住,卻等於廢了它一身的手段。
什麼鬼蜮伎倆,全都無法釋放。
陸白反手擲出一劍,從始至終,看都沒看那狐鬼一眼。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狐鬼身上,而是在對面的晦空身上!
“五帝金錢劍?”
晦空心頭一凜。
不對!
不是普通的五帝金錢劍。
晦空很快反應過來。
尋常的五帝金錢劍,根本沒有這種威力。
此子手中的這柄劍中,多半集齊了五帝母錢,所以才威力大增,甚至能釘住屍鬼。
難怪他有這種底氣,敢跟狐鬼上山。
狐鬼之前有所忌憚,多半就是因爲此子身上有這件法器的存在。
“還想超度我?”
陸白殺氣騰騰,已大步流星,朝他衝了過來,輕喝一聲:“我先送你下地獄!”
“哼!”
晦空神色冷靜,沒有半點慌亂。
陸白如今顯露出的手段,都在他意料之中。
此子修爲必定在金丹境以下。
若是踏入丹道,不論是武者還是修真者,這段距離足以騰空而起,疾馳而來。
此子還在地面上奔行,其實力就能窺見一斑。
只要是金丹境以下,就不足爲慮。
“咚!”
晦空袖口一抖,裏面滑落一根木槌。
不見他如何運力,這木槌突然敲擊在身前那個木魚上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木魚聲響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血氣都無法抵擋,直抵人心。
“啊!”
不止如此,在這木魚聲中,竟夾雜着一道充滿無盡怨唸的慘叫聲!
這道慘叫聲比木魚聲音更加刺耳,惑亂心神。
“嗯?”
陸白神色微變,剛剛察覺到不對勁,立即反應過來,突然張口,爆發驚寂祕術。
“吼!”
虎嘯聲響起,石破天驚,萬籟俱寂!
畢竟血氣金丹受損,無法發揮出驚寂祕術的全部威力。
饒是如此,也將那木魚聲和淒厲叫聲化解大半,對陸白已經造不成威脅。
雙方這一交手,陸白也已經試探出來,晦空的修爲在金丹境。
陸白目光在晦空身前那木魚上一掃而過。
那並非是佛門普通的法寶。
木魚之中藏着一道邪祟!
敲擊震動木魚,除了木魚本身發出的佛音,還有邪祟遭受衝擊,爆發出來的慘叫聲。
兩種聲音融合在一起,殺傷力極大。
血氣,法力都抵擋不住。
若非陸白修煉音域祕術,很難抵擋這道祕法。
陸白腳步不停,已經殺到晦空身前不足一丈之距。
“妖僧,納命來!”
陸白大喝一聲,目光如炬。
“就憑你?”
晦空冷笑一聲,神色從容,金丹運轉,法力洶湧。
剎那間,在他身後浮現出一道七尺範圍的法力光暈!
佛門八寺之中,多數僧人都是修煉武道,卻有三座寺院是修真一道。
解脫寺正是其中之一。
晦空身後浮現出來的法力光暈,名爲“身光,不但是金丹真人的標誌,也是後手之一。
修真者的肉身相對孱弱,一旦被武者近身,就容易落入下風。
在凝氣境,築基境,武者無法飛行,天然處於劣勢,很難近身。
一旦踏入金丹境,武者便能離地騰空,極大的彌補武者弱點。
到了這個境界,修真者同樣有自保手段,其中最常見的就是'身光”。
身光乃是金丹真人的法力凝聚而成,金丹強弱不同,會呈現出不同範圍的法力光暈。
最強的身光能凝聚出九尺範圍,同時衍生出金丹異象。
武者血氣如焰,焚燒四面八方,方圓九尺。
金丹真人的身光是在身後凝練出來,像是一個豎着的光環。
但這個光環卻可以任由金丹真人操控擺佈,不但能守護防禦,心念一動,甚至還能將其祭出去,化作攻伐利器!
晦空判斷出陸白不足金丹境,才如此鎮定的原因,正在於此。
只要有身光守護,就算白能近身,也無法破開身光防禦!
別說陸白沒有凝聚金丹,就算是凝聚血氣金丹的武道真人,想要破開身光,也要耗費極大的氣力。
說時遲,那時快。
陸白來到近前,晦空凝聚身光,守護周身。
“嗡!”
一道清越的劍吟聲響起。
不知何時,陸白手中多了一柄劍。
陸白腳步不停,拔劍出鞘。
晦空沒看到血禁之光。
只是一柄尋常長劍,連寶器都算不上。
晦空臉上的冷笑剛剛浮現,一抹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突然在眼前爆開。
這劍光如此熾盛,以至於他下意識地側頭眯眼。
饒是如此,他仍感到雙眼微微刺痛!
“這是什麼劍?"
晦空大驚失色。
直到此刻,他心中才湧起一絲慌亂。
轉瞬間,一抹森然寒意侵襲而來。
“不對!”
“怎麼會?”
晦空突然瞪大雙眼。
他有七尺身光護體,這種劍氣的森寒冰冷怎會侵蝕進來?
呲呲呲!
陸白手持青雲劍,照着端坐在那的晦空橫斬過去。
劍身觸碰到七尺身光上,幾乎毫無阻礙,像是切割一片布帛,發出一道細微的撕裂聲,將身光一分爲二。
嗤!
青雲劍從晦空脖頸上劃過。
陸白與晦空擦肩,腳步一頓。
兩人一站一坐,彷彿石像一般,靜止不動。
幾個呼吸之後。
晦空的脖頸上,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血痕。
一顆光頭輕輕滑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染血泥污濁,那頭顱上的雙眼瞪得老大,眼神中交織着驚恐、愕然,不可思議......
撲通一聲。
晦空屍體倒在血泊中,身首異處,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