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間,血氣沖天。
轉眼間,伏魔寺八個元嬰境武僧,五個金丹境武僧,全部葬身於此,屍骨無存!
那個定嗔和尚早已逃得沒了蹤跡。
陸白身形搖晃,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雖不知道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卻清楚,他根本追不上那個定嗔和尚。
就算能追上,以他的戰力,也敵不過一個返虛道人。
方纔定嗔和尚那一棍,撞在他的胸口古鏡上,他纔沒有受傷。
若非如此,那一棍的力量,極有可能將他的胸膛撞碎。
定嗔和尚逃走,更多是被陸白方纔的恐怖變化,兇狠手段給嚇到了。
等此人冷靜下來,回過神來,多半就能看出他的底細。
屆時,定嗔和尚捲土重來,他必死無疑。
可如今,陸白已經沒心思想這些了。
他雖然身軀還維持着三丈高,但卻感受到一陣陣強烈的虛弱感,兩眼發黑。
身體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必定會對他造成無法想象的傷害。
陸白努力保持清醒,將伏魔寺那幾個元嬰境武僧的儲物袋,全部收入囊中,才無力地倒了下去。
就在他仰頭跌倒之時,他的龐大身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倒在地上的時候,身形已經恢復如初。
但緊接着,強烈的劇痛感從身體各處襲來,陸白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呻吟聲,渾身痛得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一身筋骨,已斷裂大半。
胸口的血氣金丹,還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似乎已經停止了運轉,死氣沉沉。
無處不在的劇痛。
深入骨髓!
陸白腦袋昏沉,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厥過去,只是心中卻殘存着一點執念,無意識的輕喃……………
定嗔和尚逃離黑虎間之後,不住地回頭張望,生怕陸白追殺過來。
一口氣逃到數百裏之外,確定沒人跟蹤,才尋找到一處隱蔽落腳處,躲藏起來,再釋放出隱匿符、隱身符,才輕舒一口氣。
“那個陸白是什麼怪物?”
定嗔和尚心臟砰砰亂跳,血氣久久不能平復。
以他返虛境的見識,也想不出個名堂。
若是什麼強大妖獸,有這種體型,還算正常。
但陸白身上,根本沒有顯露出任何妖氣,也沒有任何妖族特徵。
這種恐怖變化,像是某種魔道。
但八大魔門之中,沒聽說有這種手段。
不管怎樣,先將此事告知方丈師兄,讓他來定奪。
好在此子身上,已經沾染了青蚨子珠的氣息。
逃不出方丈師兄的掌握!
轉念至此,定嗔和尚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傳訊符籙,在上面書寫起來。
片刻之後,便已寫好,定嗔和尚眉心光芒一閃,手中符籙的背面,大片玄妙符紋閃亮起來。
定嗔和尚將這張傳訊符籙朝着半空中一拋,這張符籙在半空中突然變化成一隻飛鴿,騰空振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邊疾馳而去。
“好重的血腥氣!”
“恐怕我們來晚了一步。”
一胖一瘦兩個僧人踏空而行,順着血腥氣,直奔黑虎間而來。
其中一個和尚圓臉光頭,身寬體胖,臉上一圈硬茬鬍鬚,從不打理,亂糟糟遮着下巴兩腮,笑道:“師兄莫慌,這是好事啊。”
“怎麼說?”
另一位瘦高僧人眉目深邃,臉龐方方正正,僧袍一塵不染,皺眉問道。
那胖和尚雖是滿臉胡茬,卻始終掛着和善笑容,不慌不忙地說道:“聽說這次伏魔寺來了不少人,如此重的血腥氣,多半是那伏魔寺栽了跟頭。”
瘦和尚道:“好不容易有師父的線索,就怕撲了個空......”
“放心吧師兄,伏魔寺如此興師動衆,必定是有了確切消息。”
胖和尚笑着安慰道。
“在那邊!”
兩個和尚說話間,已經來到黑虎間上方,目光四處巡視,正瞧見下面的滿地屍骸,血跡斑斑。
胖瘦兩個和尚並未貿然下去,先是在四周探查一番,並未發現危險,才迅速降落。
“好生慘烈,死了這麼多人!”
胖和尚咧咧嘴。
“阿彌陀佛。”
瘦和尚輕吟一聲佛號。
兩人目光巡視,只能看到大片血跡,連一個完整的伏魔寺的人都看不到。
瘦和尚沉聲道:“不少屍骸死了有些年頭,估計得有數百年了,正是師父失蹤的時間。”
胖和尚點了點頭,道:“剩下那些新鮮的屍骸,應該就是伏魔寺僧人。”
說是屍骸,實際上早已碎得不成樣子,和大片血肉混合在一起,看不出半點人形。
胖和尚看看一陣心驚,咋舌道:“能把元境武僧打成肉泥,這是什麼力量?”
就在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呻吟聲。
胖瘦兩個和尚頓時警覺起來,循聲望去。
來到近處,只見一個面色蒼白、渾身血跡的年輕人倒在屍骸中,氣若游絲。
兩個和尚神識一掃,相互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這年輕人渾身筋骨斷裂大半,血氣金丹碎裂,已經活不成了。
只是,這年輕人傷成這樣,卻還是放不下某種執念,嘴裏嘀咕着什麼,說個不停。
瘦和尚以爲這年輕人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在向他們求救,不禁嘆息,暗自搖頭。
傷成這個樣子,就算他們是元嬰真君,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只能勉強一試。
兩個和尚對視一眼,蹲下身子。
瘦和尚取出一粒散發着淡淡香氣的靈丹,正要塞到這年輕人口中,胖和尚突然打了個手勢,側耳傾聽,輕聲道:“他好像不是在求救......”
瘦和尚仔細一聽。
“魚………………你個坑貨.....
“塵絲......不靠譜......還得......靠自己......”
這年輕人口中說的話斷斷續續,似乎帶着極大的怨氣。
只不過說得內容,兩人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坑貨、塵絲,兩個和尚只覺得不知所謂。
“咦?”
就在此時,胖和尚眼前一亮,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說道:“師兄,你看!”
瘦和尚神識一掃。
黑虎間四周的血氣像是受到某種牽引,正朝這個年輕人的身下流動,湧入其體內。
此人遭到重創,生機若有若無,但始終沒斷。
瘦和尚的眼睛同樣亮了起來,道:“白骨生肌,是師父獨創的祕法,他死不了了!”
“是啊!”
胖和尚忍不住笑了起來,眼中滿是欣喜,笑道:“莫非這是師父收的關門弟子,咱們的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