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說,其他三位國公神色如常,明顯聽說過這句讖語。
“此話怎解?”
秦時月問道。
忠國公徐疆看向旁邊三人,笑呵呵的說道:“三位應該也聽得出這句話的含義吧,誰爲君上解釋一下。”
“這南山所指,應該就是我朝南邊的龍嶺山脈。”
定國公燕策舔了下嘴脣,道:“南山有獸,其名非虎,說的可能不是什麼妖獸,所指或許是陳公陳獅虎,不知我解得可對?”
“下面呢?”
徐疆繼續問道。
燕策嘿笑一聲,卻打住不說了。
若前半句指的是陳獅虎,後半句的意思,不言自明。
不嘯山林,獨臥王土,就是暗指陳獅虎野心勃勃,圖謀甚大,妄想自立爲王。
鎮國公蕭烈突然開口道:“據我所知,陳公前段時間曾在龍嶺山脈出手過一次,暴露其真實修爲,若非此次出手,恐怕諸公和君上都不知道他已達法相境吧。”
秦時月默然不語。
徐疆道:“近年來,朝廷上下官員都在擔心此事,陳公駐守邊疆,多年不曾回京履職,如今隱瞞修爲,其心難測,君上不可不防。”
秦時月道:“諸公都是返虛境,而陳公已是法相道君,算是我朝第一高手。就算陳公意圖自立,那也沒什麼法子。
若是逼他交出兵權,可能會適得其反。”
燕策沉聲道:“法相道君雖然是我朝第一戰力,但若我等聯手,有衛公在,未見得就怕了他!不管怎樣,先王打下的江山,總不能拱手讓給一個外人。”
靖公微微搖頭:“返虛境和法相境的差距太大,就算我等聯手,也未見得是陳公對手。”
徐疆沉聲道:“陳獅虎雖是法相道君,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論天乾神州的道君強者,他還排不上號。
若君上下定決心,老臣可憑藉這些年來的人脈關係,準備些厚禮,看能否請動某位頂尖的法相道君出山,將其鎮壓!”
“哦?”
秦時月問道:“忠公有什麼好的人選嗎?”
徐疆沉吟道:“老臣師尊已故,當年倒是與諸國的一些法相道君有些交情,屆時可以借師尊之名,與這些道君強者聯繫一下。
若是能成,正好可惜這次金臺論武,邀請道君強者前來做客。”
秦時月想了想,道:“陳公追隨父親多年,不好因爲一句流言就......”
“陳獅虎追隨先王時間最長,但也比不過我們幾位”
蕭烈突然開口,道:“君上,防人之心不可無。”
靖公皺眉道:“話雖如此,畢竟沒有實證,請其他法相道君,來對付陳公,未免有些不妥。”
徐疆笑了笑,道:“老臣有個提議,君上不妨下一道旨意,招陳公獨自入京,看他如何應對。
若是他肯入京,屆時可派人去邊關接收虎賁、龍驤二軍,若他拒不入京,君上就要早下決斷了。”
“這個主意不錯。”
燕策點點頭。
秦時月沉吟片刻,頷首道:“也好,就依忠公所言。”
武朝邊關。
這一日,陸白正在營帳中納氣修煉,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議論聲。
“京城來人了!”
“聽說是帶着武王旨意來的。”
“出什麼事了,好像吵起來了?”
“聽說是武王下旨,讓大將軍獨自回京履職,大將軍給拒絕了。”
“啊!大將軍好魄力,王命都不聽。”
“我聽說,武王對大將軍起了疑心,才下了這麼一道旨意。”
“哼,若是先王也就罷了,當今武王一個丫頭片子,別說大將軍,咱們兄弟也不服她!”
陸白聽了一會,已經大概明白。
在流放邊關之前,關於此事,墨棠就曾暗示過他。
看如今這架勢,武王和陳公之間,怕是要撕破臉了。
武王下旨,讓陳獅虎獨自回京,明顯帶有試探意味。
陳獅虎拒絕回京,幾乎沒有迴旋餘地。
陸白感到有些頭疼。
他如今身在陳獅虎帳下,若是陳獅虎自立爲王,他也脫不了干係。
可王氏,駱家衆人,可都在京城和靖州那邊呢。
之前陳獅虎還讓他回京參加金臺論武,看這架勢,京城怕是回不去了。
沒過多久,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有人朝他這邊走來。
“陸都尉,京城來人找你了。’
外面傳來一道聲音。
“京城來人找我?”
陸白微微一怔。
就在此時,只見帳簾掀開,一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白眼前一亮,連忙起身迎了上去,面帶微笑,拱手道:“墨大人。”
來人竟是誅邪司司長使墨堂。
從青石城到靖州城,墨棠對他極爲看重,也頗爲照顧。
當初他被流放此地,更是有墨棠一路護送。
墨堂神色平靜,但眉宇間仍能看到些許壓抑的怒火。
等聽到外面的侍衛散去,墨棠才朝陸白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一番,點頭道:“還好,沒缺胳膊少腿。”
“墨大人,你怎麼來了?”
陸白請墨棠落座,詢問道。
提及此事,墨棠皺了皺眉,確定四周無人,才輕哼一聲:“陳公真是太狂妄了!君上下旨,他不跪拜,一手搶過聖旨,對君上毫無敬意!
而且他抗旨不尊,拒不回京,狼子野心顯露無疑,看來京中傳言非虛。”
陸白沉默不語。
陳獅虎救過他性命,傳他絕學功法,兩人以兄弟相稱,他實在不好說什麼。
墨棠緩一口氣,才道:“這半年來,你嫂子去我那找過幾回,打聽你的情況。今日聽說君上下旨,我也擔心你,就找師父出面,請了個名額,跟着幾個宮中禁衛一起過來了。”
陸白道:“有勞大人記掛,我在軍中一切安好,駱姐在京城武道學院怎麼樣?”
墨棠道:“她還好,武道天賦不錯,如今已經踏入先天,而且打通四條經脈,修煉速度很快。等她修爲再提升一些,歷練一下,我就帶她進誅邪司。”
“多謝墨大人。”
陸白道謝。
“這次我想把你帶回京城,你留在陳公身邊,太危險了,一旦公裂土封王,你想走都走不掉。”
說到這,墨棠又輕嘆一聲,道:“只是方纔面對陳公,那種道君威壓實在太強,我幾次想要開口,都沒說出來。”
陸白聽得出墨棠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只是,陳獅虎本身是法相道君,貴爲國公,執掌虎賁、龍驤二軍,連聖旨都敢拒,墨棠一個金丹真人,如何敢對陳獅虎提要求。
墨棠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小陪你放心,這次臨走之前,我一定去找陳公,儘量把你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