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涯城,是大胤仙朝的大城之一,城中有四個傳送陣,可通往胤都,赤砂,萬仙宗和蒼閔。
日常只需要交上靈石,便可以通行。
但這幾日,萬仙宗弟子卻是在傳送陣附近開啓了盤查。
西北角的傳送陣不遠處,一間客棧門口,金剛門合道大修,石撼嶽雙手抱懷,斜靠着門邊。
他眼神銳利,時不時掃過傳送陣附近過往的行人。
看到一個魁梧的扎莽壯漢,從傳送陣躍出,拿着銳金門的腰牌通過盤查後,徑直朝自己走來,石撼嶽立馬站直了身體。
“道友,請!”石撼嶽只跟壯漢對視一眼,就將其請進了客棧一間上房。
在房中佈置了數個遮蔽探查的陣旗,石撼嶽纔行禮道:“陳道友,萬仙宗這次動了真怒,三位大乘老祖齊出,在胤都方圓幾千裏,差點掘地三尺。”
陳萬里哦了一聲,似毫不意外,只問道:“金剛門這邊可依計行事了?”
“那日雷江到金剛門傳信後,老祖便已安排妥當!消息都按您的安排放出去了!”
石撼嶽說到這裏,神色愈發恭敬。
想初見時,陳萬里還只是煉虛初期,深陷泥沼。
這纔多久,竟就合道了。
一手合縱連橫,把萬仙宗玩弄在股掌之中。
也不知萬仙宗那些弟子,到底是顧千重殺的,還是眼前這一位?卻也不敢多問。
陳萬里思忖了片刻,按照計劃,金剛門這邊的內奸也應該動作了,萬仙宗應該會收到消息,顧千重在西蒼之地。
而銳金門這邊會傳顧千重出現在雲涯。
“雲涯和西蒼,哪個離胤都更近?”陳萬里問道。
“雲涯!”石撼嶽道。
“哦。萬仙宗有傳送陣往西蒼嗎?”陳萬里又問。
“有。西蒼是邊陲大城。”
“大乘老鬼在胤都,雲涯離胤都更近,想必幾個大乘老怪會過來。西蒼大概是派合道大修前往。等會兒便去西蒼!”
陳萬里拿了主意,隨即搖身一變,又變成了那個滿臉瘡包的顧千重。
石撼嶽眼中驚駭一閃,真一模一樣,他都認不出。
“你先去西蒼城等我。”
陳萬里擺了擺手,化作一道遁光,從窗戶飛出。
……
袁本利在雲涯城已經三日了。
銳金門在雲涯城也有據點,平日弟子不少,包括他帶來的十幾個弟子,都已經全部撒出去了。
方圓千裏之內,只要有顧千重的行蹤,自己第一時間就會得到消息。
不過,他的目標也不是捉拿顧千重,只是鎖定目標,等待機會而已。
所以袁本利一直在據點的工坊裏,並未出去。
“袁峯主,我在城外三百裏,看到顧千重出現。”
袁本利收到傳音符中消息時,立馬從工坊飛馳而出。
尚未飛出城去,就見到了傳信的弟子。
“人呢?”袁本利大急。
“進城就不見了!”那弟子有化神後期的實力,也是有些迷糊。
“城中這許多弟子,就無一人再看到?”袁本利皺眉。
“沒有。許是他進城後改換容貌了。不過我記住了他的氣息。”這化神弟子自信說道。
“城中人多,神識掃尋不妥。”袁本利搖頭。
城中各門各派,乃至散修,凡人雜錯而居,冒然神識查探,會引來非議。
正在這時,卻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袁師弟這是遇上難處了!”
袁本利抬眼,卻見玉夫人,訝然道:“你怎麼來了?”
“宗主派我來助你。蘊寶峯也正好有些俗事!說回你怎站在城門這裏,是發現顧千重了?”玉夫人淡然一笑。
“嗯。改頭換面又失了蹤跡。”袁本利倒也沒多想,兀自說道。
“顧千重從城外入內,想必是爲了傳送去別城。不如守着傳送陣便可!”
玉夫人想了想說道。
“也只能如此了!”袁本利點頭,立馬安排弟子去每個傳送陣附近。
“顧千重很可能去西陲之地,你記得他的氣息,便去西南傳送陣盯着!”
袁本利對那化神弟子揚起下巴。
“弟子遵命!”
“本座便與你一起吧!”
玉夫人輕笑一聲,竟是跟着一起去了。
袁本利眼中精光一閃,只道了句:“我在附近巡一巡,晚些過去匯合!”
玉夫人帶着那弟子剛到西南角的傳送陣,就見傳送陣上已經站着七八個男女。
她抬頭間,正好看到其中一個扎莽壯漢,眼神玩味的對視而來。
不等看清,傳送陣靈光沖天而起,卷着其上所有人沒了蹤跡。
“你剛可有感受到顧千重的氣息?”玉夫人問身旁那化神弟子道,她感覺剛纔那壯漢的眼神……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沒。”
“你把遇到顧千重的經過,給我仔細說一遍!”
“……”
聽完弟子的彙報,玉夫人思忖片刻,立馬上前跟守陣的萬仙宗弟子低語了幾句。
只聽那弟子面露驚喜:“弟子馬上向宗門彙報。”
……
胤都外,萬仙宗裂天上人神識再次肆無忌憚的掃過全城,引得一片驚怒,卻也是無人敢有隻言片語。
依舊是一無所獲,裂天上人懸立於城池上空,面露惱色。
“老祖,門內有消息!”萬仙宗在此地的據點,一弟子飛奔而出。
裂天上人哦了一聲,神念如影籠罩而去。
片刻後,他躍出城中,發出一聲怪異的長嘯,傳遍了四面八方。
約莫一炷香後,只見萬仙宗另外兩位大乘老祖,從不同方向飛遁而來。
“那婊子的消息恐有誤,顧千重肯定不在胤都。現在一說在雲涯,被堵在城裏。一說在西蒼。”
裂天上人快速說道。
易方老祖皺了皺眉,面露不悅。
“咱們三個老貨出馬,一無所獲,呵!”神樂老祖嗤笑一聲。
“說那些作甚?我已安排宗內葛文蛤與海士前往西蒼。”裂天上人說道。
“他們怕是留不住顧千重,不過也能拖延一二。本座親自走一趟,或許也還來得及。
五百年前,我與顧千重有過一面之緣,任他化成齏粉,也逃不出我的神識。敢屠戮我萬仙宗弟子,必要其粉身碎骨。”
易方老祖說道。
“如此甚好。我與師弟前往雲涯,銳金門那賤人聲稱有弟子親眼所見,若在雲涯,我與師弟必不失手!”
萬仙宗三祖言罷分頭而行。
……
西蒼城。
陳萬里從傳送陣前踏下,便見到了石撼嶽。
“你倒是來得挺快!”陳萬里笑眯眯的心情大好,只跟玉夫人對望的那一眼,他就感覺事情成了一半。
“接下來陳道友想如何行事?”石撼嶽到現在都有些看不透陳萬里的想法。
“你在城裏晃悠,萬仙宗的人看到你,必然起疑,你把人帶到城外東北方向千裏處。”
陳萬里說道。
石撼嶽想了想道:“若來的是強者呢?”
“聲東擊西,大乘老怪大概率應該會就近去雲涯。大乘之下帶來無妨。若來了大乘老鬼,你且留在城裏,他們也不會如何你。”
陳萬里翻了個白眼,這傢伙也有點憨啊。
“伏殺萬仙宗合道大修?就咱們倆?”石撼嶽舔了舔嘴脣,陳萬里是真的不怕事兒大。
死了那許多煉虛,已經惹惱了萬仙宗,三位大乘出動。
若再死幾個合道,那不是逼着老鬼們翻臉。
就算拋開這些,能派出來對付顧千重的人,絕對不是等閒之輩。
陳萬里纔剛合道,加上一個自己,真能敵得過?
“不超過三個,咱倆足夠!”陳萬里自信非常。
但石撼嶽心裏直打鼓,早知道他就叫上幾個同門了,現在後悔也晚了點,陳萬里已經朝着城外遁去,連繼續勸誡的機會都沒給他。
要不現在立馬通知宗門支援?
不行,聽老祖的意思,有內奸的,萬一暴露了,來三個大乘老祖,那纔是真死路一條。
金剛門在西蒼的據點,連煉虛弟子都沒一個,求援無門。
神機閣在這邊……
石撼嶽想到這兒,就忍不住朝着西蒼城的萬寶樓走去。
“咦,於菟仙子,你竟然在這兒!真是巧啊!嘿嘿嘿……”石撼嶽搓了搓手,眉開眼笑,只是他一個莽漢長相,着實顯得有些猥瑣。
神機閣最能打的,便是於菟。
她揹着長槍,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看到石撼嶽這動作,不由蹙眉。
“嗯?”於菟秀眉一挑,面露嫌惡。
“仙子可方便借一步說話?”
石撼嶽剛說了這句,於菟的長槍突然一戰,槍尖直指他喉嚨:“說!”
“我有一事,請仙子襄助,若事成,對你我兩家都有利……”
於菟聽着石撼岳雲裏霧裏繞了一大圈,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幫忙殺萬仙宗的合道。
“就憑你?”於菟撇了撇嘴。
不是她瞧不起石撼嶽,是她已經見過萬仙宗來人了,宗主錢萬生親臨,帶着葛文蛤和海生。
別說石撼嶽加上她了,就是再來三兩個合道,也休想輕易贏下。
一旦時間拖得太長,萬仙宗來了支援,一個身死道消是跑不掉的。
自己鑄陣之後來這邊,是聖母下令讓她來尋一尋顧千重的。
可不是莫名其妙伏殺萬仙宗的。
“不是還有你嗎?那個……再加個顧千重……”石撼嶽說道。
“你知道顧千重的下落?”於菟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聖母說讓她來這兒找顧千重,她原以爲是碰碰運氣。
這看樣子並不是啊?
所以自己該不該參戰?要不先看個究竟?
最近四大宗都快亂成一團麻了,自己這個二殿主,也是一頭霧水。
一些根源,都在那個叫陳萬里的丹師!
聖母爲升道劫所擾,行事也越來越善變,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她也有些猜不透,只是一點,神機閣與顧千重沒什麼交情。
或許是想抓到顧千重,問那丹師的死活?
畢竟冰璃撿了丹師回去,神機閣也是下了血本。
聖母的慣性,生意不能賠。
想到這兒,於菟正要說話,神識之中卻已捕捉到三道注視的目光。
短暫思忖,於菟有了決斷,先去看看情況!
“既然石道友盛情邀請,那便走吧!”
於菟挽起槍花,長槍回到了她背上。
石撼嶽聽到這話,本該大喜,但是下一秒,他也察覺到了萬仙宗的三位。
萬仙宗竟然來了這三位!
葛文蛤和海生都是合道中期,已是極爲不好對付。
錢萬生那可是萬仙宗的宗主,合道後期的戰力,更是懷揣萬仙宗的頂級法寶。
只怕是神機閣這位僅次於聖母的於菟,都抵擋不住。
自己纔剛剛合道中期不久,加上一個剛合道的陳萬里。
贏面只能說微乎其微。
真要把人帶過去嗎?
不過陳萬里都說了,不超過三個,就帶過去。
這裏確實是三個。
或許,陳萬里還有其他後手?
畢竟這波三宗都參與進來了。
想到這兒,石撼嶽搖了搖頭,帶着於菟往城外飛去。
果然,萬仙宗的三位,都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