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就是佐恩的女兒啊,我一直聽他說自己的女兒多麼多麼漂亮,還以爲那傢伙是在說大話,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有這麼漂亮的女兒!”
一座巨大而又豪華的宅邸中,一個八字鬍的老人大笑着道。
進行僞裝後的來生淚笑着道:“謝謝鈴木伯父的誇獎!”
“皇後之淚”的擁有者,來生淚口中的大富豪,東瀛最頂尖的幾大財閥之一鈴木財閥的家主的堂兄,鈴木次郎吉大笑道:“哈哈,我記得你叫索菲亞是吧?索菲亞,你喫過晚飯了沒有?如果還沒有的話,不如品嚐一下我家廚師的料理,他是我高薪從巴黎的米其林餐廳聘請過來的,相信他做的料理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是嗎?那我可一定要好好品嚐品嚐!”
來生淚微笑着道,然後就在鈴木次郎吉的親自帶領下來到了餐廳。
在等待用餐的過程中,鈴木次郎吉不斷同來生淚攀談,來生淚應付自如,在沒有露出任何馬腳的情況下還令鈴木次郎吉頻頻大笑。
等待許久之後,一道道精緻的料理端了上來,在身爲主人的鈴木次郎吉的邀請下,來生淚用端莊的儀態開始品嚐料理,而鈴木次郎吉則開始仔細觀察來生淚的表情變化。
喫下料理之後,來生淚的表情先是驚喜,然後變得疑惑,最後,她出聲詢問道:“鈴木伯父,你從巴黎米其林餐廳請來的料理長,莫非是‘L’ambroisie’的馬丁料理長?”
鈴木次郎吉等這話很久了,他裝作平淡地道:“沒錯,索菲亞你也知道他?”
“豈止是知道!”來生淚露出極爲震驚的表情道,“我父親可是很喜歡他做的料理的,還帶我去喫過好幾次,只是半年前,他突然從‘L’ambroisie’辭職,我父親多番打聽他的去向,結果都沒有得到任何消息,爲此還失望了好久,想不到居然在鈴木伯父家裏!”
看着來生淚震驚的表情,鈴木次郎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居然還有這種事情,那我還真是對不起佐恩了,這樣吧,索菲亞你就代替你父親好好品嚐馬丁先生的料理吧!”
他會不知道索菲亞的父親喜歡那個馬丁料理長的料理嗎?當然知道,又或者說就是因爲這個,所以他纔會重金把馬丁料理長從“L’ambroisie”挖過來的。
這倒不是說鈴木次郎吉和索菲亞的父親有仇,想要膈應索菲亞的父親,而是他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出風頭和從別人臉上看到震驚的表情。
把馬丁料理長挖過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外國友人,也就是索菲亞的父親來他家做客,在品嚐料理的時候,露出和“索菲亞”一樣的震驚表情,當然,因爲“索菲亞”先於佐恩上門拜訪,而且“索菲亞”又是個難得的美人,所以鈴木次郎吉纔會將這一套用在“索菲亞”,也就是來生淚身上。
“鈴木伯父,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來生淚繼續表現出她的震驚,讓鈴木次郎吉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見鈴木次郎吉完全喪失了警惕心,來生淚心中大定。
嗯,不枉她事前將鈴木次郎吉和佐恩的信息完全背了下來,還將兩人的喜好深入研究了一番,這才完全吊住了鈴木次郎吉。
而在鈴木次郎吉因爲來生淚提供的情緒價值樂不可支時,另一邊,來生愛卻陷入了困頓之中。
放置大金庫“鐵鋰”的房間中,來生愛被一根繩索吊在半空,腳不着地,艱難地操控着觸手伸入金庫門下的縫隙中。
“小愛,還沒抓到寶石嗎?”
守在窗外的李信問來生愛道。
“等等,就快要成功了!”
來生愛滿頭大汗道。
見鬼的,早知道以前去商場玩的時候就在抓娃娃機上多練一會,這樣的話這個時候也不用這麼尷尬了……
來生愛後悔不已。
來之前,來生淚已經將放置大金庫“鐵鋰”的房間,還有房間中的陷阱都調查得一清二楚,這個用來放置大金庫的房間空蕩蕩的,沒有一件傢俱又或者擺設,大金庫也是連體嵌入牆中,說是空無一物也不爲過。
這是因爲,這個房間的地面被佈置了最先進的重量感應器,只要有東西落在這個房間的地面上,哪怕只是一根香菸,也會立刻觸發陷阱,整個房間將會被圍上厚厚的鐵柵欄,讓入侵者插翅難逃。
不過只要提前知道這個陷阱,那也就好躲避了,來生愛從窗外進入房間時,並沒有選擇跳入房間內,而是用鉤鎖槍將鉤鎖射在大金庫正前方的天花板上,然後將鉤鎖系在腰上蕩了過去,在不接觸地面的情況下,成功來到了大金庫前。
一切準備就緒,來生愛便用胃鏡改裝的觸手從金庫門下的縫隙伸入金庫。
觸手的一端有微型抓手,而另一端則連通着控制器和一個小屏幕,通過控制器可以讓來生愛操控觸手,小屏幕可以讓她看清金庫裏面的情況。
原本一切都挺順利的,但是來生愛唯獨沒有預料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金庫裏的東西,太多了!
珍珠、寶石、古董、藝術畫,金器銀器……
東西多得小屏幕都無法全部照進去,來生愛費了好大力氣控制觸手探頭在這堆價值連城的寶物上轉了一圈,纔在一堆東西裏找到了被壓着的“皇後之淚”。
死老頭閒着沒事把這麼多東西放金庫裏做什麼!
來生愛叫苦不迭。
她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一個抓娃娃機的新手,要在裝滿娃娃的娃娃機裏,將最底下那個娃娃抓起來。
好在抓手是來生愛自己做的,不像娃娃機的抓手,都是故意調松的,而且壓在“皇後之淚”上的東西也不是太大件,沒有超出觸手的極限,所以來生愛只要肯花時間,總能將最底下的“皇後之淚”給抓起來。
和一堆寶物較勁了好一陣子,來生愛一直盯着小屏幕,眼睛都盯得酸了,就在她將“皇後之淚”上最後一件東西挪開,接下去要抓住“皇後之淚”的時候,小屏幕突然暗了一下,然後掙扎幾下,徹底熄滅。
“不是吧,這個時候沒電!”
來生愛心態崩了,而隨着觸手沒電,整根觸手失去動力也就垂落了下來,從縫隙中滑出,碰觸到了地面。
“嘩啦啦!”
檢測到有東西落在地面,頓時,牆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各處方位都有鐵柵欄伸了出來,將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阿信先生!”
一下子成了甕中之鱉,來生愛大驚,不由喊起了李信。
原本李信等在窗外是給來生愛望風的,誰知來生愛卻不小心觸發了機關,被關在鐵籠子裏,只能可憐兮兮地望向李信。
李信的任務就是保護來生愛,又哪裏能坐視來生愛被抓,鐵籠外的李信伸手抓住欄柵,運起《嫁衣神功》,“滋啦”一聲,將堅固的鐵欄柵拉開一個大洞。
“快出來!”
李信對來生愛道。
警報被觸發,一定很快就會有保鏢過來查看情況,必須儘快把來生愛帶走纔行。
來生愛瞪大了眼睛,興奮道:“厲害了我的阿信哥!”
曾經面對身爲敵人的李信時有多絕望,這時候來生愛的安全感就有多強烈。
她當然不會認爲這是因爲鈴木次郎吉用了劣質的鐵柵欄,而是李信的力量太過強大,纔會顯得鐵柵欄和麪條一樣軟,她連忙將鉤鎖從自己腰上解開,落到地面,飛快跑向洞口。
來生愛躥出洞口後,李信發現黑暗中有許多腳步聲在逼近,四處也亮起了燈光,他直接抓住來生愛的腰,扛着她飛速離去,幾下就跳牆離開了鈴木次郎吉的宅邸。
“嚇死我了……”
逃出生天後,來生愛擦了把汗水,李信嘆氣道:“行動失敗了!”
來生愛臉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這次行動李信和來生淚都表現得很好,完美完成了他們的任務,會失敗歸根結底是她的問題,現在她終於體會到來生瞳是什麼滋味了。
“阿信哥,大姐那裏我會去說的,不會怪到你身上。”
來生愛小聲對李信道。
或許是因爲剛剛被李信所救,來生愛對李信的稱呼不知不覺從“阿信先生”變成了“阿信哥”。
李信沉默了一會,突然向着鈴木次郎吉的宅邸走去,來生愛連忙叫住李信道:“阿信哥,你去幹什麼!”
“你大姐還在那個鈴木次郎吉的家裏呢,我怕她有事。”
李信回答道。
對哦,大姐還在裏面!
來生愛一拍腦門。
家裏來了客人,然後突然就遭賊了,試問主人家會不會因此懷疑客人和賊有關?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或許不會,但問題是像鈴木次郎吉這樣的大富豪,蠅營狗苟的算計見識多了,難保他不會這麼想。
“阿信先生,我和你一起去!”
來生愛上前道。
“不用了,你去了我還要分心照顧你,所以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李信對來生愛道。
他知道這句話有些不留情面,但問題是,現在不是講情面的時候,他可以和來生愛講情面,但是鈴木次郎吉就未必會和來生淚講情面了。
來生愛也知道自己去了也是個拖累,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現在被李信說破,心中雖有萬般委屈和不甘,但這個時候也不敢幹擾李信,只能咬着嘴脣對李信道:“阿信哥,一定要把大姐帶回來啊!”
“我知道。”
李信對來生愛道:“畢竟,她還沒有把報酬付給我呢。”
聽到李信這話,來生愛莫名放心了下來。
對啊,阿信哥這麼愛錢,一定會把大姐救出來的!
李信再次潛入鈴木次郎吉的宅邸,而來生淚這邊又怎麼樣了呢?
在來生愛觸發重量警報器之後,鈴木次郎吉身上的一個遙控器發出了警報,把正在用餐的來生淚嚇了一跳。
“鈴木伯父,發生什麼事了?”
來生淚一副很驚慌的樣子。
鈴木次郎吉淡定地關閉了遙控器的警報聲,對來生淚道:“沒什麼,就是家裏遭了賊而已,小場面,不要大驚小怪,索菲亞,你繼續用餐,事情保鏢們會處理的。”
作爲東瀛知名的土財主……啊不,是大富豪、大收藏家,鈴木次郎吉收藏的寶物數量驚人,也因此他的宅邸沒少被賊人入侵,不過截止目前爲止,還沒誰從他家偷走過任何東西,所以對於警報,他是一點也不在意,反正賊人應該已經被鐵柵欄關住,他家的保鏢也已經過去逮捕賊人,一切都非常流程化,他都膩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東京是個很安全的國家,想不到居然會……”
來生淚裝作驚訝地道。
鈴木次郎吉眉頭微微一皺。
身爲一個昭和男兒,鈴木次郎吉經歷過的,是一個“很有精神”的時代,雖然來生淚沒有明顯地說東瀛不好的意思,但還是讓鈴木次郎吉覺得有些不高興。
當然,他這不高興不是針對着來生淚去的,他這點氣量還是有的,而是在生氣警視廳的無能,就是因爲警視廳無能,讓以“基德”、“貓眼”爲首的怪盜在東京四處活躍,這才讓其他盜賊看到了榜樣,使得東京治安變差,讓自己外國友人的女兒對東瀛失望。
這叫什麼?這叫友邦驚詫!
不行,必須證明我東瀛的治安是極好的,那幾個毛賊只是意外而已!
鈴木次郎吉對來生淚道:“索菲亞,喫完料理,你陪我去看看那個敢來我這自尋死路的盜賊吧。”
來生淚微笑着道:“好的,鈴木伯父。”
她就是爲了引鈴木次郎吉帶她去看被抓的盜賊,所以纔會這麼說的,對鈴木次郎吉進行過多次心理側寫的她可太知道鈴木次郎吉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兩人快速用餐,無論是鈴木次郎吉還是來生淚都想盡快去見被抓的盜賊,而等到兩人還在用餐的途中時,一個保鏢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對鈴木次郎吉鞠躬道:“老爺,賊人他……跑了!”
“什麼!”
鈴木次郎吉將刀叉拍在餐桌上,他剛還自信滿滿地想向“索菲亞”證明在東瀛,毛賊根本興不起什麼風浪,現在居然和他說人跑了?這是要丟他的臉嗎!
“快帶我去看看!”
鈴木次郎吉大聲道。
來生淚聽到那個保鏢的話後心中大定,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紅潤的嘴脣,對鈴木次郎吉道:“鈴木叔叔,可以帶上我嗎?我也很好奇呢。”
鈴木次郎吉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是抓到了賊人,他倒是很樂意帶“索菲亞”去看看,但是現在……
“好吧,索菲亞你跟緊我。”
鈴木次郎吉道。
剛剛說過的話,他也不能不算數,只能帶她去看了。
“謝謝鈴木伯父!”
來生淚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