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就在九嬰魔母道出這一計劃的兩天後,跟在衛圖身邊的‘偷偷老祖’亦在這時面色忽的凝重。
“鳳青已經到了雲渺界?”
見此一幕,衛圖亦是心有猜測。
儘管此前偷偷老祖曾經說過,距離鳳青藉助‘追魂禁咒’徹底鎖定其蹤跡,至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但在此期間,其自不會一直繼續在他界逗遛,定會提前趕來能確定到‘偷偷老祖’具體方位的雲渺界。
“既如此……那此番,亦可藉助一下這驚鴻子的力量……”衛圖目光微閃,遙遙的望了一眼,距他這洞府不遠處的一座相鄰閣樓。
在這閣樓門口,正是和天妖界一衆修士正在笑談的驚鴻子。
其面容儒雅,宛如凡俗的教書先生,看不出半點身爲大乘修士的凌人氣息。
但和花翎老祖等人打過交道的衛圖,卻清楚此修的不簡單。
在天妖界的‘六仙’之中,其是足可和明汯大仙並稱的大乘強者。
休看在面對三生仙教教主時,明汯大仙亦是和花翎老祖等人一樣落荒而逃,但要知道……那可是直面站在大乘巔峯、並具有‘三世身’的三生仙教教主……
在其它修士面前,似此修、似明汯大仙,那是足可僅次於羽龍族龍君那般的絕世強者,非等閒之輩可掠鋒芒。
“儘量,畢其功於一役。”
片刻後,收回目光的衛圖,在心中閃過了此念。
這非他心胸狹小,不能容人。
而是他和鳳青,早就因‘鄒月姍’之事,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當然,真正讓他下定這一決心,不惜藉此外力、提前剷除這一威脅的,還是此修的可怕資質。
百年前,在‘屍仙洞’的時候,此修作爲‘魔子’的事,還未暴露於偷偷老祖面前……但那時,其便作爲‘在世天鳳’,得到了偷偷老祖的認可,認爲其未來有望突破渡劫、跨過‘登仙之橋’,飛昇第七山。
現今,其已經作爲‘魔子’,在魔仙的‘智慧之門’中,領悟到了那獨屬於仙界的‘追魂禁咒’……
其潛力、未來,當真難以想象。
至少,他不認爲,自己在短時間內可以輕易追平這一差距,再以‘後起之秀’的身份,與其同登渡劫之境。
那麼,藉助驚鴻子、九嬰魔母之力,在這‘雲渺界’內提前剷除此修,便是他爲數不多的選擇了。
縱然此等手段頗爲陰險、難登大雅之堂,但也是絕大多數修士……尤其是他這等寒門之修,在修仙界內的最佳取捨了。
不陰險、不狠辣,如何制勝?
……
半月時間一閃而逝。
很快,便到了九嬰魔母親手製定的‘陰謀之日’。
有了此前的種種鋪墊。
在這雲渺界戰場即將爆發大戰的‘前夜’,由閭丘青鳳帶隊天妖界修士,前往戰略要地‘一線谷’巡邏,也就成了再爲正常不過的事了。
而且,有驚鴻子的【法力令牌】作爲底牌,這支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合體小隊,自也沒有所謂的性命之憂。
“夢芷妹妹,聽說你在黑風一族的資質,可是比那‘四皇女’還要強上一點……此次,似乎也是代替那四皇女,來這兩界大戰冒險……”
前往‘一線谷’的路上,位於這支巡邏小隊前方的兩名女修,在簡單的交談片刻後,似是熟絡了許多。
忽的,一個年長一些、與這頭戴鳳釵、妝容豔麗、同樣天姿國色的女修突然開口說了這一句話。
其神色也似有不滿之色,像是在爲這鳳釵女修打抱不平。
不過,從其衣裙的族紋來看,卻也不難看出,其是天妖界內、那爲數不多與黑風一族隱有交惡的大族——赤鱗一族。
因此,若讓其它天妖界修士聽來——這一番話卻也是不乏譏諷之意,以及對這鳳釵女修挖牆腳的嫌疑。
“此次兩界大戰,我天妖界作爲古魔界的附庸,免不了要爲此戰出兵……若小妹是老祖她老人家,也會派出和自己血脈稍遠的偏支族裔……”
“至於小妹,本來就非黑風一族的族人,能得黑風一族的看重,已是天大的恩情……此刻,能爲族內獻身,自也是樂意至極。”
鳳釵女修微搖螓首,不留痕跡的對這年長一些的女修反駁道。
“唔……但我也曾聽聞,在黑風一族的時候,夢芷妹妹也曾當面拒絕過族內的安排,好像是……與黑風一族族內嫡系的聯姻?”
年長一些的女修微然一笑,以此言直接進行譏諷。
言下之意已經極爲明顯。
鳳釵女修尚且難以對恩重的‘黑風一族’在聯姻之事上鬆口,那今日對黑風一族所謂的‘回報’,又能有多少的真心?
要知道,在大族之內,作爲非大族血裔的‘外人’,能與大族嫡系聯姻,不僅是此族高層對其的看重……亦是其以最名正言順的合規手段,成爲此族嫡系的一員。
管中窺豹。
連這一‘易事’,這鳳釵女修都爲之推拒,可想而知,其與黑風一族的關係,絕非此刻說的這般光鮮亮麗。
換言之,誰知黑風一族的花翎老祖將其發配雲渺界,是否是對這鳳釵女修拒絕聯姻的一個報復……
畢竟,正常來講,其確實是有另一在天妖界安心修煉的‘選擇’,而非在今日,來到雲渺界這一危險之地。
“小妹早在千年前,便已嫁予他人,非是完璧之身……”
“族內對小妹確實寄予厚望,但一女怎可嫁予二夫……”
聽此,鳳釵女修淡淡一笑,毫不避諱的說了這一句話。
“一女怎可嫁二夫?”
“夢芷妹妹,此話雖然有理,但我等也非初入修仙界的小輩……修界內,修行至今的寒門修士,又能有幾人在到達合體境後,還能保持元陽?元陰?”
“早逝之人雖是夫婿,但也只不過道途中的一處風景……”
“如今,黑風一族已派夢芷妹妹來到這雲渺界戰場,單這一事,夢芷妹妹也算還了黑風一族的培養之恩。”
“若夢芷妹妹不嫌棄的話,我赤磷一族亦可暗中接納夢芷妹妹……另擇良婿亦是可行……”
話至此處,年長一些的女修也似是懶得再打機鋒,直接說出了這一挑明之言。
“早逝之人……”
然而,這年長女修沒有看到的是,在其這一句話落下之際,這鳳釵女修的眸底,暗暗閃過了一絲不屑之色。
好似對此話大不認同一般。
只是——
就在此神色剛剛一閃而逝之際。
忽地,一道恐怖氣息忽的撕開虛空、自空而降,落在了這支巡邏小隊的頭頂之上。
下一刻,一個似男非女、身穿血衣的俊俏修士,就突兀地出現在了這年長女修和這鳳釵女修二人的面前。
“古魔魔祖?”
登時,感知到這‘血衣修士’氣息的巡邏小隊衆修,面色瞬間大變。
此番,他們天妖界雖和古魔界合作,出兵抵禦靈界入侵。
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古魔都算是他們的‘盟友’。
哪怕,其是隸屬於四大古魔神族,而非什麼閒散野魔。
無它,在兩界修士的地位上,他們天妖界本就與古魔界不對等。
更遑論他們這些不值一提的‘合體小輩’了。
“前輩,我等乃是天妖界修士,若有得罪處,還請寬諒……”
面色微變片刻,年長女修也不遲疑,立刻掐碎通知驚鴻子的聯絡法器,並以此口吻,不卑不亢道。
似是想要借‘驚鴻子’之名,逼退這來歷不明的古魔魔祖。
而此等事,在他們到來‘雲渺界’後,也是屢見不鮮。
只是頭一次碰到,如這‘血衣修士’這般的古魔魔祖。
然而,看到此幕的‘血衣修士’卻也沒有多說什麼,戲謔的打量了這支巡邏小隊一眼後,其大手便忽的一動,向前猛地一探。
剎那間,這支巡邏小隊修士所祭出的靈寶、以及身上的‘防禦護罩’便在這頃刻間,被其所幻化的‘魔力大手’一一粉碎。
只是,與此同時。
這些巡邏修士身上,所升起的大乘法力‘令牌’,亦在這一刻,瞬間爆射出了耀眼靈光。
顯然——想要僅憑魔祖對合體修士的境界之差,還難以徹底碾壓這一支背後有着天妖界大乘撐腰的合體修士。
但見此一幕的‘血衣修士’卻也不慌不忙,抬手祭出一枚‘粉色花朵’。
十餘息後,一枚枚閃爍着耀眼靈光的大乘法力令牌,就在頃刻間,被其激射而出的恐怖灰霧所侵蝕……在嗚咽一聲後,一一化作齏粉。
同時,一枚枚閃爍着魔光的魔禁,亦在這時,突兀的出現在衆修面前,似要將這些修士全部禁錮、一舉擒獲。
然而——看到此幕的那一鳳釵女修卻在這時,眼中似是閃過了某種決絕之色,不肯這般失陷於這‘血衣修士’之手。
只不過,也在此刻。
忽的,其似是聽到了什麼話一般,那一絲決絕之色頓時消散的乾乾淨淨,反之大爲驚喜的放棄抵禦,主動被這‘魔禁’所俘虜了。
“是那……紫青色樹椏?”
“青鳳知道此寶之謎,想要在身死之前,提前毀掉此寶?”
這時,在這短短片刻間,擒獲這支巡邏小隊的衛圖,亦在此刻心中稍是一暖。
因爲,他自是明白。
閭丘青鳳提前毀去此寶,唯一的緣由應該就是爲他了。
以這紫青色樹椏的恐怖威能,一旦暴露在魔祖眼中……那麼,本就對麒火神族跨界通緝的他,恐怕會更加的艱難。
但接下來。
衛圖卻也沒有在這支巡邏小隊面前,暴露自己身份的想法,他微眯了一下眼睛後,便抬手祭出那得自花翎老祖的【墟螭遺蛻】。
下一刻,隨着那一跨界空間通道的出現,他亦隨之一揮大袖,將面前的這支來自天妖界的巡邏小隊,一股腦的以法力裹挾而走,在此轉瞬間,消失在了這‘一線谷’之外。
半個時辰後。
隨着空間裂縫的徹底彌合。
後知後覺、被九嬰魔母刻意引走的驚鴻子,這才神色難看的趕至此地。
但與此同時——
數千裏之外,一隻皮毛亮麗、通體金色的靈鼠,亦忽的從虛空現身,在留下大量氣息後,又再一次的隱匿於虛空之中,不見蹤跡。
然而,在其之後,一道七彩遁光也在這片息間,撕碎虛空,從空中顯露出了身影。
在那耀眼遁光之中,赫然站着一個嘴脣微薄、面容俊朗的青年修士,其雙眸暗含冷芒,嘴脣念動着一句句極爲晦澀的禁咒。
在這禁咒之下,在他手中、一枚形似那金色靈鼠的‘金色毛髮’亦在這時,瞬間遙遙指向,適才那一金色靈鼠遁離的方向……
而此方向,赫然與驚鴻子此刻所處的‘一線谷’偏離不遠。
“陌生大乘?”
數息後,感知到這‘遁光一瞬’的驚鴻子驚愕抬頭——目閃冷芒的看向了此刻肋生雙翼、正化作七彩遁光、似是逃離的這一青年修士。
此刻的驚鴻子,雖不能篤定,這青年修士就是掠走那些天妖界修士的幕後真兇,但其卻也清楚……在這‘雲渺界戰場’中,一個陌生大乘的出現,對他而言,亦絕非是一好事。
畢竟,整個古魔界,除了他們天妖界‘六仙’外,唯一能出現大乘仙人的地方,有且只有靈界了。
……
而在驚鴻子、青年修士、金色靈鼠互相追逐的同時。
半日後。
紫宸界內,亦隨即出現出了一條並不寬廣的‘空間裂縫’。
而在這‘空間裂縫’的附近,則是正在盤膝打坐、緊閉雙眸的衛圖本體。
此刻其似是感知到了什麼,眼睛瞬間睜開,目光一閃的望向了這黑乎乎一片的‘空間裂縫’。
下一刻,便見那‘血衣修士’已帶着那一羣被其在‘一線谷’所劫掠的一衆天妖界修士,出現在了他面前。
不過在這一刻,這‘血衣修士’亦沒有久待,從衛圖本體身上拿走幾個儲物袋後,再一次的撕開跨界‘傳送通道’,消失在了衛圖本體面前。
原地,只剩下了衛圖本體,以及此刻被魔禁所禁錮的一衆天妖界修士。
“夫君?”這時,衆修之中,被‘血衣修士’特殊照顧、唯一清醒的鳳釵女修,亦是不乏震驚的看向了此刻,氣息赫然在大乘之境的衛圖本體。
數百年前,在衛圖被麒火神族跨界通緝之時,她便早已料定,衛圖已經非是昔日小小的飛昇修士,而是已值得麒火神族也爲之重視的‘強敵’。
但她再去妄想,也難以想到,衛圖竟然在這短短數百年內,證就了大乘之境……而且還有這等不似普通大乘的厲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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