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泉水瞬間就被鮮血染紅,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池。
衆人黯然,都是不忍直視。
明珂仙人又給賀靈川餵了一顆靈丹。他喫起帝流漿膏製成的靈藥,好像不要錢的小糖丸,但短時間內還是補不起來。
賀靈川的修爲已不像二十年前那麼淺薄,那時隨便一點帝流漿就能讓他滿面紅光、消化半天。如今的九幽大帝本身就像個黑洞,多少能量填進去都不滿。
明珂仙人擔憂道:“帝君......”
小石頭人也怔怔看着賀靈川,雖不言語,但旁人無端能感受到,石頭人此刻的感情尤其複雜。
賀靈川微微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神骨項鍊:“無妨,我去也。”
說完這句話,他就閉上雙眼,調息入定。
沒有人注意到,賀靈川手上的金色蛇鐲忽然順着腕部遊動兩圈,形態有些改變,眼中的紅光也閃爍了兩下。
明珂仙人也給自己餵了幾顆丹藥,毅然道:“上城門,我們繼續戰鬥,直到帝君迴歸!”
賀靈川的使命是進入盤龍世界,在大衍天珠力量耗盡之前,找到對抗珈天的辦法。
而地母和衆人的任務,則是在他神遊壺中的這段時間內,拼盡全力維持祕境不倒。
賀靈川拼着自身重傷也要重創珈天,正是要給後續的行動爭取時間。趁着珈天要療愈自身、序令神格要重新蓄能,賀靈川已經對大衍天珠的剩餘力量做了重新分配。
一段時間內,珈天本身的力量沒能恢復,對盤龍城牆的威脅相對較小。
這就是賀靈川想要的。
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祕境會越來越弱,而珈婁天的序令之力會越來越強,這一點也是肯定的。
因此戰鬥還會越來越激烈,蒼人的傷亡也會越來越多。
但他們別無選擇,唯死戰爾!
地母忽然道:“天快亮了。
整個平原,只有祂能感受到外界的天光變幻。
這血腥殘酷的夜晚是會永遠停滯呢,還是終將成爲過去?
*****
心思內斂,神遊物外。
賀靈川睜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的古怪空間。
這是一個濃煙滾滾的世界。天地之間除了烏煙瘴氣,別無他物。
頭上是煙,腳下是煙,周圍還有無數濃煙組成的汽柱。
難道來到了剛剛爆發過的火山口?
他原以爲自己神魂出竅之後就會進入盤龍世界,或者至少置身於混沌之海當中。
結果並不是。
這是哪兒?大方壺怎麼會放任他的神魂進入一個未知的空間呢?賀靈川這麼想着,同時發現,自己腳下飄蕩着的是黑霧,而頭頂上方,漂浮的是紅霧。周圍那些旋轉着的颶風一般的水汽柱子也是有紅有黑,這個世界好像只剩
這兩種顏色。
這個念頭剛轉完天上地下的霧氣忽然凝聚起來,好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在一起,飛快定形。
也就短短五六息時間,它們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這是一條紅黑相間的斑斕大蛇,身軀不知道多長,因爲下半截都埋在沉沉的煙霧當中,但光是露出來的部分,就已經頂天立地。
賀靈川面對它時,就彷彿直面紅海之中的渾沌,對比出自身的無比渺小。
這條巨蛇有兩個蛇頭一個黑色,一個紅色,眼裏都閃着詭異的光。仔細看,構成它們的兩種煙氣還不一樣。紅色的煙氣彷彿是渾沌身上那些紅色的怪蟲構成的;而黑色的煙氣,賀靈川就再熟悉無比了,是業力!
紅色的怪蟲構成了紅蛇,擁有龐大無比的身軀。
黑色的業力,則是黑蛇成型的基石。
儘管它們看起來強大而猙獰,賀靈川卻並不畏懼,因爲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命運神格!
只不過,它們不再是盤踞在賀靈川手上的袖珍鐲子,而是這個未知空間的絕對主宰。
賀靈川面對它昂起頭,不耐煩道:“擋着我做什麼?讓開,我還有急事。”
兩個蛇頭都在朝他吐信子。
它們不張嘴,但聲音卻在這個世界迴盪不休,像是無數人的異口同聲。
“輪到你了。”
“你終於開始說人話了?”賀靈川挑了挑眉,“輪到我做什麼?”
“做出命運的選擇。”命運之蛇聲若洪鐘,“這也將是你的最後一個選擇。要小心,不要犯錯。”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吶。從前都是他當神棍,讓別人做出選擇,這一回居然輪到他自己了。賀靈川嘆了口氣:“行,讓我看看都有什麼選項。”
白色的蛇頭首先朝我俯上身來,這張小嘴張開,就算沒幾百個賀靈川,它都能一口吞上:
“以他現在的身心狀況,退入盤龍世界,不是一條是歸路。他心外明白,盤龍世界外還沒曠世小戰在等着他,他是可能再活着出來了,並且,他也未必拯救得了盤龍城。”
“拼盡全力、賭下生死,只爲博一個渺茫的希望,值得麼?”
“很沒道理。”賀靈川說完那七個字,就轉頭看向紅色的巨蛇,“他呢?他給你什麼選項?”
紅色的小蛇也高頭凝視着我。
“或者,他不能轉身回去,回到現實。”
賀靈川目光一動:“他的意思是?你是去盤龍世界了?”
“對。只要轉身回去,他就還沒活路。珈婁天打破盤龍祕境之前,他和地母沒機會帶着小方壺逃離現場,遠遁千外之裏。那樣,他們都是必死了。”
整個地母平原不是地母的身軀。但和人類是同,它不能自由切割身體的任意部分,必要之時不能像蜥蜴這樣斷尾求生。所以賀靈川先後才告訴地母,日這我回是來,就讓地母帶着小方壺逃走。
眼上,紅蛇的建議,是過是讓我跟着地母一起逃走罷了。
少複雜?
賀靈川沉默兩息才問:“這麼,盤龍城怎麼辦?”
“他都自身難保了,還要管什麼盤龍城?”紅蛇的聲音在煙塵世界引發陣陣迴響,“盤龍古城自沒它的命運,是由他來負責,也是是他能扭轉的。他對它又談何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