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沉冰嶺。
何微瀾走出閉關三年的修煉室,臉上帶着一絲隱藏不住的微笑。
經過這三年的潛心修煉, 她終於邁入金丹中期了。
相比金丹初期,她丹田內只有拇指大小的金丹變成了鵝卵石大小, 靈力也渾厚了不少。同時,本命法寶——冰火雙重天在丹火的日夜淬鍊之下,也變得更加富有靈性。
如果說她從前運用雙環還稍有呆滯感,那麼現在,就再也沒有那種感覺,雙環彷彿成爲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可以隨心所欲掌控自如。
防禦陣外, 貼着三四張傳音符。何微瀾用手輕輕一招, 幾道傳音符穿過光華隱隱的防禦陣,落入她的手心。
一張是姑祖母留下的口信,要她出關後儘快去一趟翠雲峯,另一張是堂弟何仁羽留下的, 說他被派往某一靈礦駐守, 所以將小白也一併帶去了。還有一張是負責打理藥園的弟子留下的,說明因自己被派往坊市駐紮,將打理藥園的事情委託給了另外一名煉氣修士。
最後一張則是宗門的口信。這是一張紅色的緊急傳音令,一般用於傳遞要事:“何長老,出關後,請立刻去長老處。”
她心中暗忱:“宗門下了這樣強制性的召集令,獸潮應該已經完全爆發了吧。”
這也是她意料當中的事情。想到此, 她不再耽擱,決定先去長老處瞭解一下情況,再去找姑祖母何雨英。
剛一飛離沉冰嶺,何微瀾便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每一個路過的修士,都是神色匆匆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如前那般悠閒自得。
長老處、主事大殿還有勤務大殿同在地玄峯,它是玄英門三座主峯之一。平日裏,這來往的修士並不多,但今日當何微瀾飛到長老處的時候,發現大殿內外修士多如牛毛,都比得上門派大比時比武場的人流了。
除了數不清的低階修士,她一路上走來,還至少碰見了三四個金丹長老,個個都是面容嚴肅。忙碌又緊張的氣氛讓她差點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
“何師妹!”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何微瀾回頭,認出是厲明,與他打了聲招呼。
厲明雖然進階比何微瀾晚一些,但習慣上,她還是會稱呼對方師兄。
“師妹是剛剛出關吧,還真是及時。前幾日長老會還有人提議,是否讓所有正在閉關的修士出關。”厲明有些感慨地道。
“師兄,情況已經惡化到瞭如此糟糕的局面了?還有,什麼是長老會,怎麼以前沒聽說過?”何微瀾有些驚訝,急忙問道。
“唉,誰說不是啊。師妹似乎閉關纔不過三年吧,卻不知道,這三年來,不光咱們玄英門,整個修仙界對待這次獸潮都是如臨大敵,有人說,這次獸潮恐怕還是千年難遇的一場大獸潮。”
何微瀾聽了大喫一驚,與厲明交談過後,才知道了這三年來的變化。
自從易水靈礦那一役,三年來,玄英門其他那些靈礦或者藥園重地都發生了類似的小規模獸潮,而且,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不僅如此,規模似乎也不斷在增長當中。
天染大陸上各地都是一樣,五道宗與玄英門距離最近,聽聞也發生了不少類似的事情。至於其他宗門,包括天染西部的幾大道門,遠在南部的魔宗屬地都發生了小規模的獸潮衝擊。
三個月前,玄英門正式發佈了緊急征戰令,命令所有玄英門弟子以及長老都必須服從宗門委派,耗盡一切代價保護宗門的安危。
宗門採取而來一系列措施,包括將所有修士安置於核心區域,常年開啓主峯的防護大陣,加強巡邏,放棄一些價值較小的靈礦,加強重要地區的防禦等等。
至於長老會,則是特殊時期成立的一個特殊機構,主要成員就是玄英門的各個長老。相對於平時的鬆散管理,長老會則定期每月舉行一次例會,除非在任務當中,否則必須參加。
宗門的一切事物,都以長老會爲核心,統一安排人員調度。
“師兄,除我之外,所有的長老都參加了嗎?”何微瀾頓了頓,腦子裏閃過一人,有些猶豫地道,“嗯,我是說,有沒有人遊歷在外或者……”
厲明不明所以,以爲她擔心因閉關被宗門厭棄,笑着道:“師妹無需擔憂,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自然會體諒一二。噢,對了,差點都忘記恭喜師妹進階,說起來,都讓我這做師兄的感到甚是慚愧呀。”
“師兄可千萬別這麼說,只是僥倖罷了。”
厲明眼露羨慕:“何師妹,你修煉之神速,在咱們玄英門,恐怕也唯有楚師弟能超過了。”
見她有些尷尬,厲明又笑了笑:“師妹,師兄也只是感慨一下罷了,你可別過於擔憂。”
何微瀾這才如釋重負。厲明性格老實,又爲人豁達,如果可以,她很不願意失去一個這樣的好師兄。
“快去長老會跟易真人稟告吧,如今長老會是易真人在主持,對了,師妹還沒見過這位易真人吧?”
她點了點頭。穿越至今,何微瀾只聽說玄英門有三個元嬰修士,除了商別離,其他兩位都常年閉關中。
厲明簡單說了些關於易真人的習性與脾氣,又叮囑幾句注意事項,才告辭離開了。
何微瀾低頭,咬了下嘴脣,結果還是沒有問出來那人的消息。
算了,總會遇見的,想這麼多做什麼。
她抬頭,剛要邁步走進大殿,視線掃過遠處,一個熟悉的紫衣身影從那邊一閃而過。
她眨了眨眼睛,卻發現之前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中,何微瀾來回張望了好一陣,卻始終一無所獲。
莫非是自己看錯了?她有些疑惑地想。
想了一會兒,沒有頭緒,何微瀾搖了搖頭,走進長老大殿。
門外的築基修士攔住了她的去路。
“前輩,請問您是?”守門的修士並不認識何微瀾。
她報了名字,那人請示過後,才讓她進去了。
殿中有幾人正在交談。當中坐着一人,年約四十,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其餘幾人站立在下首,見她進來,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是何微瀾長老吧。”
“正是晚輩。”
坐着的那人應該就是易南風,元嬰初期修士,她這樣想着,便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何長老又進了一階,真是可喜可賀呀,除了淮南,在咱們玄英門恐怕無人能比肩何長老了。南風都有些羨慕何真人了。”易南風目光中隱隱透着讚許。
何微瀾急忙推辭,易南風只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何長老,我這裏剛好有個任務需要你立刻前往,不知你可有異議?”
何微瀾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易南風直接將任務說了出來。
玄英門有一個附屬門派——真玄門,距離此地將近幾萬裏,前些日子傳來消息,遭到了大規模的靈獸圍攻。請求玄英門派人幫助他們抵抗下一波的獸潮襲擊。
“具體情況你可以找從那回來的築基弟子瞭解,只是情況刻不容緩,今日之內必須出發。”易南風嚴肅地道。
何微瀾領命退下。從大殿中出來後,她忍不住又朝方纔那人的地方看了看,卻依舊一無所獲。
“何長老,我們還是先去找王師兄吧,今晚天黑前必須出發。”說話者正是被易南風派去與她一同前往真玄門的一個築基後期修士。
何微瀾只得點了點頭。至於姑祖母何雨英,她隨意找了一個築基弟子代傳口信後,兩人便去找這人口中的王師兄。
來到主事大殿前的廣場前,已經有二十多個築基修士在那等候。何微瀾掃視了一下,都是築基中期或者是築基後期,看來這次任務的危險性不低呀。
其中一個年約三十的男修看起來面帶疲憊,上前朝她行了一禮,十分有禮道:“晚輩張忍冬,真玄門築基弟子,我代本門所有弟子對何長老表示感謝。”
何微瀾很不習慣被人這樣對待,客套了幾句,便道:“時間緊急,我們還是儘早出發吧。詳細的事情路上再聊。”
衆人領命,一起朝真玄門飛去。
真玄門位於玄英門東側,從地理位置上來說,它距離東部靈獸的地盤更接近,所以,獸潮時受到的衝擊自然更加明顯一些。
聽張忍冬說,他們宗門駐地在大約四年前就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的靈獸衝擊。當時圍攻真玄門的是一階靈獸火犬。因爲數量不多,這次獸潮很快就被解決了。
之後,接二連三的事件層出不窮,而且一次比一次危急,最近這次,據張忍冬的說法,圍攻真玄門的主要是二階靈獸赤金狼和火鴉。
他們是小宗門,所有弟子與長老加起來纔不過幾千人,一看情況不對,急忙派人來玄英門求救。
何微瀾一邊飛行,一邊暗自思量。
真玄門金丹修士一共四名,一個金丹後期,一個金丹中期,另外兩個是金丹初期,築基弟子三百,其餘就是煉氣弟子。從規模上看,正好是一個小宗門的標準配置,平日裏大小事務都會上報玄英門。聽名字就知道,它基本上等同於玄英門的下屬門派。
易南風之前有交代,如果情況危機,可以酌情放棄真玄門,反正也只是一個靈氣還不錯的山峯,沒有多少堅守的價值。
但這樣的決定,對於真玄門的人來說,恐怕他們是不會輕易答應的。畢竟是自己的根基所在,如果放棄,這幾千人怎麼辦,寄人籬下,絕非上佳之選呀。
這樣想着,何微瀾便覺得這一回的任務有些不妙。
一行人風餐露宿,日夜兼程,不過三日,就趕到了真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