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到晚上才走嗎?”蚊聲細語傳來。
非是梁綱聽力極佳,幾乎聽不出李盈盈在說些什麼。“只能是晚上沒人的時候出去,不然的話一上街就露餡。”施南林的那一招算是徹底打在了梁綱痛處。說着話,他就又想起了施南林的這一毒招,心中再次破口大罵。
那我怎麼辦啊?”李盈盈簡直要哭出聲來了,精緻的小臉全部皺成了一團,聲音中都已經夾着哭腔。
梁綱在牀底下躲着,她哪裏敢去接近雕花牀,可他是要在夜裏無人的時候纔出去的,也就是說在熄燈之時梁綱肯定還在牀底下躲着,如此要一直到深夜,那麼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要
一想到“梁綱在牀下自己在”李盈盈頭就發懵,而此外之她還要防止被兩個貼身丫鬟發現什麼不對,要替梁綱遮掩行蹤,等等的一切這也太難爲她了。
梁綱這時也反映了過來,自己在牀下藏着,那丫頭哪裏敢躺在牀上。一種掉冷汗的感覺湧上心頭,訕訕的一笑說道:“沒事兒,沒事兒,我不在乎這個,不在乎,你該怎麼睡覺就怎麼睡覺睡覺,不用管我。”
李盈盈哭喪着的臉沒一絲好轉,聽到梁綱這樣的說話後反而是更加的泫然欲涕,“你不在乎我可在乎!”若不是家教夠好,這一刻她都想破口衝着梁綱吼上一吼。
牀底下。
梁綱趴在地上,兩條胳膊半支撐着上半個身子,腦袋淬然低垂,很是無力。他如何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在放屁,人家丫頭之所以急得想哭就是因爲自己在牀底下,而到了晚上爲了不引人懷疑和注意她就必需也躺到牀上來。自己說那些話完全是一點用處都沒!
“小姐,小姐,老爺差人叫了”外面,紫煙的聲音響起。
今天李永成突然回家,這中午飯自然也就來個‘大團圓’,不然的話他們這樣的大戶人家那都是分開喫的。她大哥李永昌是一家人,她父母是夫妻二人,她自己是獨人單竈。除非是特殊日子裏,否則的話是不會全家一起用飯的。
“知道了。”李盈盈捏着手絹沾了沾眼睛,再抬頭看向鏡子,發現自己面上和脖頸的紅潤都已經消除了。想來是剛纔的一陣急,給急沒了。不過這樣更好,不露破綻了。
臨走時一個小燻爐被她放在了離牀前兩步遠的地上,裏面燃着兩塊香料,一縷幽幽的青煙升騰,氣味清新悠遠。“拿到牀下去,這香菸氣很小的。”卻是考慮到了梁綱身上的酸餿味。
不待梁綱做出反應,李盈盈轉身就走出了臥房去,獨留下一尊小燻爐在地面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色來臨。
中秋的夜晚,最是清新美好。天空象是被清洗過一般,黑的發藍。
一輪明月升起在輕雲繚繞的天空中,圓潤晶瑩如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被雲朵簇擁着,如華似綢的銀輝給周圍的雲鑲上了一層瑰麗的光暈。雲移月走,周圍的光暈也隨着雲朵的不同變化,而變化着着奇妙的色彩如夢如幻。
寥寥幾顆銀星點綴在周邊,皎潔的月光播灑在水面上,月光似水,靜影沉壁。
李盈盈抬頭望着夜空,望着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並無賞月的雅情逸興,反倒是暗暗吐出了一口氣。“還好,今天夜色夠美,不然的話真就沒地方去了。”
喫過午飯後,整整一個下午李盈盈都沒回自己的居院一步,在父母那裏撒撒嬌賣賣乖,時間就過了一段,再到大哥那裏坐一會兒,和嫂子說說話,逗逗小侄子,這時間又過去了一段,最後再去二哥那裏,就一直到了晚飯時
“小姐,夜深了,該回去梳洗睡了!”
一旁伺候的紫煙、綠華都感覺自己小姐下午起有了一絲怪,可具體在什麼地方卻又說不清。但心裏有覺得隱隱約約的
李盈盈背過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哭喪,身前的清水池,月光照水,水波映月,秋風輕拂,樹影婆娑,一切都好似沉醉在夢裏似的美景,倒影在水中,靜固在畫中。但卻一點都走不進她的心間。
李盈盈的心已經全被自己即將面臨的那一巨大難關填的滿滿的了。“嗯!”咬牙輕應了一聲,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因爲時間確實不早了,往裏日在這個時辰她都已經上牀睡覺了。
就像是走上刑場一樣,越靠近自家居院李盈盈頭皮就越見發緊發麻,這一刻她多希望這條路能夠再延長上個十幾二十倍,能永遠的走下去纔是最好!
梁綱躲在牀下這麼長時間頭都沒露一下,從下午到傍晚再到天黑,直到夜色已沉,還是沒見李盈盈回來一次。心中一開始時的緊張慢慢的也完全放鬆了下來,等到黃昏時分還不見外面有動靜,他就知道自己被出賣的可能性是一點都沒有了。再到了夜色已深李盈盈還不回來,卻已經是在暗自好笑這小丫頭面皮子真薄!
後世而來的他終究是不瞭解這個時代的禮教大防是多麼的厲害!
洗刷、卸妝,丫鬟鋪牀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不到兩刻鐘就完全結束。坐在梳妝檯前,李盈盈是如坐鍼氈,直想跳起尖叫着跑向外面。待到一切結束,紫煙、綠華二女即將要李盈盈上牀入睡,這時她心中的緊張已經是到了極點,手絹在兩隻小手中被反反覆覆的揉攪,面上的緊張都已經遮掩不住了。
“小姐該入睡了!”綠華將牀上的一切都收拾妥當,轉過來叫道。
“好,好的。”李盈盈嗓子眼發緊,說出的話乾巴巴的,心中焦急得很,“自己要是能暈過去該多好。”
她並沒意識到自己的音調有什麼不對,兩個丫鬟卻是嚇了一跳,“小姐你不是着涼了吧?”紫煙連忙走到李盈盈身邊,伸手貼在了她額頭上,感覺一切正常這才放下了心。
“小姐,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了,二少爺不是你就別再上心了。”頓了下口,綠華謹記着自己的身份,該不說的話還是不能說。她直以爲李盈盈的反常還是因爲“婚事前後”,是以勸道,還邊扶住了李盈盈往牀那兒走去,“時間已經很晚了,你還是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身子骨僵硬的就像是一根木棍,李盈盈兩眼發直,腦子裏一片混亂,都不記得了自己是怎樣上牀的,兩個丫鬟又是怎樣吹燈掩門出去的。
好一陣之後,李盈盈終於定了心神,想到牀下的那個人,只感覺渾身上下火燒火燎的,臉都熱得發燙,自己躺的不是牀而是一張燒紅了的鐵板。
蚊聲發問,“你還在牀下麼?”
ps:下週裸奔,卻也是在意料之中。唉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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