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相思，曙色西岐 第179章 收服武成王
進了大廳，赫然發現除了姜子牙還有別人在。
在姜子牙下座之上，有一人，鎧甲遍體，頭盔在旁邊桌上放着，大馬金刀坐在那裏，見我進門，虎目轉動，很是嚴厲，立刻看到我的臉上來。
楊戩在我背後低聲地笑着說：“清流，這黃飛虎前輩子跟你有仇吧。 ”
“你真聰明。 ”我不動聲色地誇獎。
楊戩哈哈一笑，伴隨我向前走去。
“清流，來坐。 ”見我到來，姜子牙笑意盎然，起身，迎了下來，我也不謙讓，同他一左一右，坐在上位，坐定之後向下看來，早有小廝送上茶水。 我手按茶杯蓋子，又見黃飛虎身後，並肩站着兩人，皆是烏黑的頭髮，挺拔的身姿，腰側各自捧着一個頭盔，其中一個，臉型略微清秀，見我之時，右眼一眨，而另外一個，臉型卻很鮮明，骨骼生硬，有一種凜然的氣息，看到我之時，嘴角卻一扯，露出一個跟剛硬臉型頗爲不相稱的溫和笑容。
這兩人都站在黃飛虎身後，是以他並沒有看到這些小動作。
而站在我身後的楊戩卻看的鮮明。
“清流，這兩位仁兄還記得你呢。 ”酸溜溜地聲音低低傳入我耳中。
我不由地低下頭來，輕聲咳嗽一聲。
不錯，這兩個人，一個是黃明，一個卻是周紀，在朝歌策反黃飛虎的時候。 正是他兩個向我討要主意，現在大家西岐相見，他兩個竟未曾對我有生疏之意，反而十分親近，就算臉上表現不出，心中仍舊覺得暖暖地。
“紫皇大人！”
正在我冥思之時，聽得座下一聲虎吼。
我抬起眼向下看去。 只見黃飛虎氣吼吼地看着我。 我心中有數，當下笑道：“武成王有何指教？”
黃飛虎瞪着我。 說道：“黃飛虎要多謝紫皇大人的救命之恩啊。 ”
“哪裏，好說。 ”我知道道謝不是他的本意，當下淡淡答應一聲，靜觀其變。
果然黃飛虎按捺不住，見我這麼若無其事，想必心頭更怒，接着冷冷地說：“不過。 紫皇大人既然明知道晁雷靠不住，卻仍舊讓我跟隨他前去勸降晁田，紫皇大人你不覺得這樣做很是……不地道嗎？”
若非是顧忌我的身份，以及姜子牙在堂上，想必這人早就罵開了。
“哦？”我微笑，絲毫不惱，“那武成王認爲清流該怎麼做纔好呢？”
“紫皇大人送黃某去自投羅網，一邊卻安排楊戩等人趁着晁田晁雷將黃某解壓望朝歌的時候進行攔截。 好讓黃某受紫皇大人的這個‘大恩’，大人你不覺得這種手段有些卑鄙嗎？”黃飛虎終於忍不住。
姜子牙皺了皺眉：“武成王你……”似乎要阻止黃飛虎說下去。
我輕輕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姜子牙看了看我，才含笑住口。
我伸手將桌上的茶水，舉起來。 輕輕地啜了一口，姿態做得優雅緩慢。
只是，在仰頭地功夫，楊戩在身後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我腰間。
我十分怕這種刺激，冷不防，差點一口水吐出來。
含怒好不容易吞了下去，裝作不在意地扭頭，狠狠瞪他一眼。
他卻俯身下來，當着衆人的面。 在我耳畔笑着說道：“清流。 黃飛虎看你地眼睛已經快射出火來了，你再這麼挑撥他。 可能很快就要上演一出拔刀火拼的火爆場面。 ”
“那豈非正合你的意思？”我將茶杯舉在面前，借大袖子遮住半邊臉，瞪着楊戩說。
“這怎麼會正合我意，你來挑撥我的話……這才叫合我的意呢。 ”楊戩衝我眨眼，一笑。
我一手端茶，另隻手肘彎起，向後一搗。
他低低地“哎吆”一聲，手捂住腰間，卻出滿臉痛楚的表情。
“啊，楊戩道友是不是不舒服啊？”我這才放下袖子，將茶杯放在桌上，裝作驚訝地問。
“沒有，在下好的很。 ”楊戩立刻鬆手，滿面嚴肅地說。
“有病可不能硬撐啊。 ”我斜睨他一眼，“我看楊戩道友你滿面發白，雙眼發直……”
楊戩垂下眼眸，嘴角一挑，喃喃地不知說了句什麼。
我見他有點兇相畢露地樣子，這才住了嘴，轉頭看着黃飛虎，笑眯眯說：“抱歉了，武成王，方纔你說什麼？”
黃飛虎一幹人本來呆住那裏，見我這麼問，他本來是個火爆霹靂的性格，頓時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再也忍不住，怒道：“紫皇大人，你是不是故意來整黃某的！”
我詫異：“這話是怎麼說？”
黃飛虎咬牙切齒，過了半天才說：“話不投機，什麼也不必說了。 ”拂袖轉身，就要向着廳門口走去，身後黃明周紀看我一眼，雙雙衝過去拉住了他，嘴裏叫着：“大哥且慢，聽紫皇大人說完再走也不遲。 ”
我哈哈一笑，這才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武成王的個性真是急躁。 既然問了，請聽清流慢慢說來。 不錯，清流在最初就知道武成王你勸降的計策不會成功，晁雷是人在屋檐下，武成王勸誘，他於情於理，都會答應，但是晁田卻不同，他擁兵自重，身後所有，是整個朝歌，何況他的父母家人，都在朝歌城內，又怎麼會輕易冒險，毀了名聲，壞了家人，答應武成王你的勸降之策呢？”
黃飛虎轉過身來，若有所思看着我。 臉上路出肅穆表情，卻不再說話。
“所以我料定武成王你若是同晁雷一同歸營，必定會被晁田所困。 但是晁田討伐西岐不成，必定要用武成王來邀功彌補，所以他不會傷害大人性命，這也是清流大膽放大人前去勸降的一大理由。 ”我慢慢地說着，望見黃明周紀兩個面面相覷。 臉上露出瞭然笑意。
黃飛虎雙眉一挑，仍舊有些不滿神色。 疑惑說：“可是，紫皇大人既然你算無遺策，爲何當時不直接將本王制止？”
我正轉身，對上楊戩望着我地明亮雙眼，那人嘴角還帶着一個嘉許跟歡喜的笑，看的我心頭一動，忍不住咳嗽一聲。 再轉過身來。 對着黃飛虎搖了搖頭，笑着說：“以武成王的脾氣，若是他人相勸，你會同意嗎？就算是大人你同意了，清流不許大人你前去勸降，大人你會心安嗎？”
黃飛虎雙眉一皺，看向我。
我看着他，慢慢地說：“這個世界上。 有些事情，寧可做過了悔恨，也比什麼都不做後悔好些。 ”
黃飛虎倒退一步，咬牙不語。
我心頭恍惚，忽然覺得……自己說的這句話……有些古怪……斜眼看身後那人，彷彿也十分震動。
不知爲何。 我很是後悔說過的這句話，只恨不得沒說地好。
而對面，是黃明周紀崇拜地眼神，我急急忙忙收斂心神，笑着說：“所以……清流才大膽放武成王前去，而武成王這一行，其實也沒什麼損失啊，反而讓我們得了機會，趁着晁田晁雷得意忘形不注意之時，將兩人一網打盡。 可也算是大功一件了呢。 ”
黃飛虎的臉色略微有點緩和。 雙目看着我，卻仍舊有點抹不開面子。 於是訕訕地站着不開口。
黃明說：“大哥，你這下可清楚了，紫皇大人並非是故意來捉弄你地。 ”
周紀看了兩人一眼，眼珠一轉，也說：“紫皇大人算無遺策，真是西岐之福，不過，這接下來的事情該如何做？晁田晁雷，應該如何處置？”
我知道他兩人一唱一和，無非是想要轉換話題，改變氣氛，讓黃飛虎的臉上不至於那麼難看。
果然，聽周紀問完，黃飛虎抬起眼來，問道：“紫皇大人可有安排麼？”
我知道萬事俱備，只差臨時一腳，於是笑着說：“這個便簡單了，其實……武成王先前勸說晁雷的那些話大有道理，只要晁田晁雷不是傻子，他們就該知道西岐同朝歌，哪裏是他們歸降所在，現在紂王日益殘暴，朝歌人心惶惶，晁田晁雷也是因爲家眷在那邊，所以才堅持不降，所以……”
黃飛虎面露喜色：“紫皇大人的意思，是將晁田晁雷的家眷帶來西岐？若是這樣，可謂是功德無量。 ”
果然聰明。 我看他說着說着，眼睛裏露出一絲抑鬱，知道他是想到了自己慘死在朝歌的妻子跟妹子，忍不住也輕輕嘆息。
“這件事情，紫皇已經同我商量過了，本相已經着手在辦。 ”姜子牙站起身來，及時地說。
“原來是這樣……”黃飛虎低低地嘆息，忽然轉身向着我，拱手施禮，“是黃飛虎錯怪了紫皇大人，請……紫皇大人……責罰吧！”
我向前一步，伸手虛虛向着他雙臂扶起，說道：“武成王性情耿直，清流其實也是欽佩地很，又何怪之有，只望日後能同武成王並肩作戰，再無二心纔好。 ”
“多謝紫皇大人。 ”黃飛虎重重點頭。
黃明笑道：“好了，這可是雨散雲收，大功告成。 ”
周紀咳嗽一聲，看我一眼，卻不再說話。
我微微一笑，轉身向着座位上走回去，抬眼之間，望着楊戩看向我地目光，灼熱的彷彿跳動兩團火焰，而那兩團火焰，彷彿隨時都會跳出來，燃到我身上。 我心頭一窒，竟不敢靠近過去，站在桌邊伸手端起茶杯，低頭處再瞥他一眼，卻看到他含笑地神情，有些許得意，些許地不懷好意，看的我又是心頭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