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鳳狂狠狠剜了赫連忘憂一眼,翻身下牀,氣道:“沒什麼不妥!”說着話,已是氣沖沖地往外走。
“鳳狂!”赫連忘憂一個閃身擋在她跟前,一雙黑眸深深凝望着她:“你要去哪裏?”
冷鳳狂語氣依舊不善,沒好氣地說:“回莫城!”
“回莫城,也不急這一時。”赫連忘憂抬手握住她的胳膊,陪着笑:“況且,你救了帝都這麼多人,他們可都等着謝你呢,你若走了,他們只怕會失望。”
冷鳳狂翻翻白眼,一甩赫連忘憂的手:“有什麼可謝的,救他們,不過是礙於跟你的情分……”
這話一出口,冷鳳狂立時覺出了言語的不妥。和赫連忘憂的情分……天啊,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這個小子的呢?
看冷鳳狂臉色由白轉紅,赫連忘憂很識時宜地握住她的手,軟語笑道:“既是顧念我們之間的情分,就原諒我一次可好?”
冷鳳狂掀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悶悶抽回了手,默默又坐了回去。
一雙腿在牀前晃盪着,順了順氣,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小家子氣了,這才一抬眸子看着赫連忘憂:“我餓了。”
赫連忘憂一聽這話,提着的心這才放下,湊到她跟前笑道:“我帶你去找些喫的?”
“嗯。”點點頭,冷鳳狂雙手一撐牀沿,跳下牀。
“帝都水源被司徒南投了寒毒,不知道,這帝都裏可還有什麼裹腹的東西。”赫連忘憂一面說着話,一面已是伴着冷鳳狂出了門。
“沒辦法解嗎?”冷鳳狂蹙眉。寒毒雖然厲害,但不至於沒有解救之法吧?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爲。
“以我目前修爲,解不了。”赫連忘憂搖搖頭,有些挫敗的嘆了口氣。
“看來這司徒南也真是下了死心要置帝都的人於死地呵!”冷鳳狂輕笑一聲,腦袋一偏,若有所思:“不過,既然我跟你交情這麼好,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帝都的人渴死、餓死是不是?”冷鳳狂挑眉,神態真是要多嬌俏就有多嬌俏。
“你能解?”赫連忘憂再次睜大了眼睛。昨晚,她以一人之力化解帝都衆人的寒毒已是讓他喫驚不小,如今她又說能解水源被寒毒污染之厄,這讓他如何能不再次喫驚呢?
冷鳳狂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只能盡力而爲。”
說完這話,冷鳳狂心裏卻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跟帝都一扯上關係,自己可就真和赫連忘憂糾纏不清了……
不過片刻間,兩人便來到了帝都大殿後山的一處溪流前。溪水清澈見底,好不清涼,若非他們二人知道這水裏有寒毒,真的會忍不住鞠一捧來喝呢!
“這便是帝都的水源。”赫連忘憂遙遙立在溪水邊,眼簾一垂望着溪水,語氣有些無奈,眉頭也不由蹙了起來。
冷鳳狂抬起手,在他眉間揉搓了一下,柔柔笑道:“別擔心,有我在,沒事的,沒事的!”說着“沒事的”,她已是款款掏出了腰間的水色石榴。爲了赫連忘憂,自己可是下了血本了啊,這顆石榴扔進去,能找得回來找不回來,可就兩說了!
戀戀不捨地再次望了水色石榴一眼,冷鳳狂眼一閉,牙一咬,狠了一下心,將手裏一股靈息注入,飛快地把水色石榴扔向溪水上空。
看她這樣,赫連忘憂不由就是一怔,有些急了:“你幹什麼!”
說着話,身子一動便要去接那下落的水色石榴。
豈料身形未起,冷鳳狂的手已是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襟:“別動。”聲音極輕極柔,讓赫連忘憂剎那恍惚:“除了它,天下再沒有什麼東西,能將這整個水源的寒毒清走。”
“可是,那是逍遙尊者送你的寶貝!”赫連忘憂臉現焦灼,氣得直差跺腳,早知如此,這水源的寒毒清不清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帝都換地兒!
“寶貝通靈,若它記掛着我,自然會回來找我。”冷鳳狂抿嘴一笑,壓下心裏的不捨,倒安慰起赫連忘憂來。的確,但凡寶物都是可以和主人心靈相通的,就好像自己的翡翠鐲,伴隨了自己這麼多年,生生世世不棄不離。
赫連忘憂苦笑一嘆:“我欠你的,欠多了,這可怎麼辦呢?”一張美得衆生顛倒的臉掛着些許的無奈對上了冷鳳狂,燦若琉璃的眸子微微忽閃:“不如,我以身相許吧?”
聽了赫連忘憂這話,冷鳳狂差點沒被自己的唾沫噎死。
這,這是他堂堂明帝該說出來的話麼?
好笑地看着赫連忘憂,冷鳳狂轉身便走:“忘憂,你想以身相許啊?”語氣散漫得欠抽至極。
“對啊!”赫連忘憂順杆爬地追上去。
“好啊,看我心情好的時候,我就收了你啊!”冷鳳狂眯着眼,壞笑。美男麼,她自然不會嫌棄,養眼又溫柔,帶身邊多有面子!
赫連忘憂眼睛一亮,屁顛屁顛攆了上去:“這話我可記住了,你可不能忘了!”
冷鳳狂聽了赫連忘憂這話,忍不住哈哈大笑,這還是明帝嗎?整個一無賴!話說,就這樣黏上自己了?
溪水潺潺,水色清瑩,比先是更加的靈秀逼人了。
水色漣漣裏,一道翠意蔥蔥的光芒穿過水麪,刺破雲空,霎那間光芒耀眼,綠遍了帝都後山。
赫連忘憂與冷鳳狂齊齊被這個景色鎮住,回身一望,一個綠光灼灼的物事自溪水裏緩緩升起,宛若孩啼一般嗚嗚兩聲響,嗖的一聲直接落回了冷鳳狂懷裏。
看着水色石榴自己又跑了回來,冷鳳狂臉上剎那浮上驚喜至極的神光:“石榴,石榴!你也捨不得我麼!”邊說邊高高舉着水色石榴,在帝都後山轉開了圈兒,白衣如蝶翅輕盈,而她的神情卻激動地像個孩子:“我也捨不得你啊!捨不得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