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忘憂抿着嘴冷笑,眼神冷冷掃過一旁嚇得傻眼的其他樂伎,別有深意地勾勾脣角,卻是再不發一言,一甩長袍,沒有半分流連地踏下了階梯。
赫連忘憂的話似乎就在自己的耳邊久久不散,他們會回來找自己的?會回來找自己的?雲昭雪自嘲一笑,便是冷鳳狂對自己手下留情又怎樣,這終究抵不過她對雲城的傷害!
玉面依舊含憤的鐘離素惡狠狠瞪了雲昭雪片晌,忽而咬着朱脣道:“冷公子沒有事便好,冷公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將你千刀萬剮!”
玉足撒狠似的在地上跺了跺,鍾離素紅着眼圈跑了。
白石小樓上,將冷鳳狂等人引來的黑衣人望着樓上一片狼藉,眼眸裏精光一隱,隨即黯淡:“今日醉風樓裏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都脫不開干係,委屈大家在這小樓裏多逗留幾日,待樓主處理完冷公子的傷勢,自會來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一衆女子誰都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只是眼神埋怨地望着雲昭雪。誰能想到呢?本想在樓主的幾位貴客面前露露臉,順帶攀上一根高枝,結果,高枝沒攀上,倒惹了一身禍事,而這禍事的肇事者,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雲昭雪!
對於衆女怨毒的眼神,雲昭雪卻渾似沒有察覺一樣,眼神呆滯,像是陷入了深思。
“打死這個連累我們的賤人!”一個女子氣惱地站起身,幾步來到雲昭雪跟前,抬腳就想要教訓她。
雲昭雪眸子一抬,猶帶淚光的眼眸裏寒光一閃。
那個本想動手的女子,心裏咯噔一下,竟被嚇得踉蹌兩步,遠遠避開雲昭雪,一臉狐疑地望着她。
這個剛纔被別人打得頭都不抬的女子如何卻擁有這般讓人心驚膽戰的眼神。
“你,你想幹什麼?”那女子哆嗦着脣,有些害怕地問雲昭雪。
雲昭雪杏眼裏溢出幾絲嘲諷,緩緩站起身,冷冷乜視着這些自己兩天前才認識的“戰友”,脣瓣微動:“我的事,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識相的,滾到一邊乖乖待著去!”
雲昭雪面對冷鳳狂可能心裏會有膽怯,但是對這些女人,她曾經的雲城小公主還是不放在眼裏的。
那女子被雲昭雪這樣一罵,臉上立刻窘像是紅透的蝦子,眼神恨恨盯了雲昭雪片刻,一甩雲袖,坐回原處:“如今我們被你連累,連這座小樓都出不去,你心裏就沒有半分愧疚?”早知道這個女子會給自己這些人拖後腿,說什麼她們也不會收容她。
雲昭雪臉上平淡如雪,脣角一抿,笑了笑:“事情是因我而起,在一力承當,不會連累到你們任何人!”
那女子直直看了雲昭雪片刻,想起剛纔那個年輕公子對雲昭雪的關心與愛護,心裏也隱隱踏實起來。看那個年輕公子對雲昭雪的態度,似乎兩人是舊識,那公子對雲昭雪還是禮讓三分,若是這樣說來,有雲昭雪去收拾這個爛攤子,她們也大可置身事外。
這一邊,十餘女子虎視眈眈盯着雲昭雪。
那一邊,阮慕白的廂房內,卻又是一番光景。
“她的傷口很嚴重,必須馬上包紮。”阮慕白不解地望着鍾離修潔。他的朋友明明傷到了心脈,必須馬上包紮,他爲什麼卻不讓自己幫她處理傷口呢?
鍾離修潔臉色微微一變,抱着冷鳳狂,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出去,我來,就好。”
阮慕白疑惑地望着鍾離修潔,眼神有些擔憂地掃了掃牀上的冷鳳狂,隨即放下手裏的藥箱:“她傷得很重,耽擱不得。”
站起身,阮慕白深深望了一眼鍾離修潔,又看了看牀上臉色煞白的冷鳳狂,這才心事重重地出了門。
“鳳狂,是我莫城的人。她的傷,理應我來料理。”莫世峯面無表情地坐到冷鳳狂牀前,看都不看鐘離修潔一眼。
鍾離修潔臉色一僵,沉着臉,別過頭,一臉彆扭地答:“那好,便你來。”
莫世峯一笑,眼神不離冷鳳狂分毫,淡淡道:“請你和師傅,出去一下。”
鍾離修潔再次眯起眼睛,莫世峯,看在鳳狂受了傷,需要趕緊包紮,我不跟你計較。等鳳狂好了,咱們再好好說話!
心裏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地晃着身子來到一臉緊張地逍遙尊者跟前,鍾離修潔緩聲道:“尊者,咱們兩個也出去幫鳳狂守着吧!”
逍遙尊者默不作聲點點頭,跟着鍾離修潔一起出了門。
門外,午後的陽光溫軟,懶懶洋洋地灑在精緻如畫的遊廊上。
而一襲白衣如水的阮慕白就那麼微微閉着眼,倚着遊廊上紅得鮮豔的廊柱。
“今日的事,你怎麼說?”鍾離修潔低低垂下眸子,棱角分明的脣生硬地吐出這樣的話語。
“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阮慕白睜開眼,一雙寶石一樣璀璨的眸子裏,星光閃爍,透着深深的慧黠。
“不要傷那個舞伎的性命。”鍾離修潔心頭微微一嘆,抬起頭看着阮慕白:“她和鳳狂相識。”
“看出來了。”阮慕白再次微微眯縫起眼睛,半閉半開的眼眸,透着一股閒散至極的誘惑。
鍾離修潔便不再言語,與阮慕白相對,倚到了門口另一個廊柱上,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阮慕白的房間之內,莫世峯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冷鳳狂身上,俊臉上浮出一絲潮紅,繼之輕輕一笑:“鳳狂,今日之事,形勢所迫。你,不要怪我。”
手掌伸向她的胸前,想要解開她的衣釦,兩隻手卻不聽使喚地開始抖了起來。自己這樣做,鳳狂會不會生自己的氣?鳳狂會怪自己對她無禮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