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赫連忘憂淡淡應了一聲,語調低迴。
“你真得不需要休息?”莫世峯語氣輕輕,生怕吵到牀上的人。
赫連忘憂眼簾一垂:“她不醒,我不休。”
一句話,簡潔明瞭,卻讓莫世峯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她不醒,我不休。這不正是自己此刻的心境嗎?難道說,眼前這個神祕的少年,也對鳳狂動了情?
默然無聲。四野闃靜。
無聲無息中,斗轉星移。
在兩人都昏昏然有些睡意的時候,牀上安睡的冷鳳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腕間翡翠鐲忽明忽暗,隱約間,青光隱轉,漸漸攏住了她的全身。
青芒如漫天星光閃耀,一下子就讓莫世峯驚醒了幾分。
身子一直,莫世峯詫異地望向冷鳳狂。
不知何時,她的額頭上已是滲了密密一層汗珠,本來攤放在牀上的手掌緊緊攥住了牀單,力道之大,竟讓那牀單皺成一團,指節也已是根根泛白。
“怎麼回事?!”門外一聲驚呼,逍遙尊者已是破門而入。
青光一起,在隔壁閉目養神的逍遙尊者就察覺到了,立刻便坐不住了,幾乎想都沒想起身就衝了進來。千百年來,好不容易讓自己撿到一個資質如此上乘的徒兒,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自己那不是悔得要去撞南牆?
老眼一個眯縫,逍遙尊者臉色越來越凝重:“看樣子,這娃,是真得要破靈了!”
語氣因爲興奮而有些激動。
“破靈之時,氣衝八脈,稍有差池,肉身便灰飛煙滅。”激動過後,逍遙尊者臉色再次凝重。
灰飛煙滅……好可怕的結果,他們會讓冷鳳狂灰飛煙滅麼?絕對不會。
“尊者……”赫連忘憂臉色一變,忽而低低開口:“讓我幫她。”
逍遙尊者默不作聲的點點頭:“要快。”破靈之人若是得到修靈高手相引,在氣衝八脈之時,就能避免很多風險,赫連忘憂的修爲,自是最佳人選。
“世峯,跟我出去。”逍遙尊者眼神一望莫世峯,語調裏全是不容駁回的緊迫。
莫世峯情知此刻事關鳳狂生死,也不拖延,站起身,深深望了一眼赫連忘憂:“拜託。”
赫連忘憂迎着他的視線,黑眸裏全是果決:“放心。”
隨着莫世峯與逍遙尊者出了房門,赫連忘憂再不遲疑,手腕一抬將冷鳳狂扶起來,翻身上牀。
略帶薄涼的掌心抵上冷鳳狂的身後幾個要穴,綿延不絕的靈氣,隨即湧入她的體內。
一波一波,綿延不息。
在赫連忘憂駕輕就熟的引導下,冷鳳狂面上的神色緩和了一些,緊握的手掌也慢慢舒展開來。
翡翠鐲光線明滅,青光遊離。
“鳳狂,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赫連忘憂眼神掛着濃濃的笑,一張清純到天羨地妒的俊臉就那麼近近得挨着冷鳳狂柔美的脖頸。
赫連忘憂的氣息,似岸芷汀蘭,幽幽飄在冷鳳狂的耳際。
雙眼緊眯的冷鳳狂,雖是睜不開眼,心思卻是明瞭的。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栽在那杯酒上,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體內的靈力會在這個時候像是洪水氾濫一樣暴漲,她的心裏卻清楚,自己昏倒之後,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非常的在意她,都爲了她不惜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底線。
就像,此刻,身後的赫連忘憂,悉數將靈力散出,修爲之高,與師傅相較,只怕也不遑多讓。
隨着體內靈氣漸漸歸於平穩,冷鳳狂感覺從未有過的舒爽。
赫連忘憂的靈氣精純無比,與自己體內的靈氣相溶,片刻融爲一體,充盈於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破靈大關一過。你也就真得天下無敵了。”赫連忘憂湊在她的脣邊低低呢喃,眼神裏卻滿是欣慰的笑。
天下無敵?冷鳳狂心裏一嘆,這真得是自己想要的麼?高處不勝寒,這種滋味她早就已經領略過,如今還要繼續嘗試?
青光繚繞,赫連忘憂與冷鳳狂的身周全是肆意外泄的靈氣。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消逝,轉眼,天光放亮。
一夜未眠,一夜勞頓。赫連忘憂的絕美的臉上,全是濃濃的疲憊。
“有勞。”聲音淡雅,卻是自冷鳳狂口中傳來。
赫連忘憂抿嘴輕笑:“跟我,不必如此客氣。”說話間,翻身下牀。
回身一望破靈初醒的冷鳳狂,赫連忘憂眼中再次有了失神。
鳳狂美,他自是早就知道,若說這種美以前是渾然天成,現在這種美,就有一些攝人心魄了!狹長鳳眸微帶笑,丹脣輕啓若含朱,不言不語,只是這麼靜靜地坐着牀上,便成了一道絕美的風景。
“忘憂。”冷鳳狂好笑地開口,翻身也下了牀:“我餓了。”
“嗯,我們去找鍾離修潔找點兒喫的。”赫連忘憂收回視線,含笑接口。
看到冷鳳狂平安醒來,莫世峯、逍遙尊者與鍾離修潔的欣喜自是不用多說。一聽說冷鳳狂餓了,鍾離修潔立時讓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喫罷飯,鍾離寂便傳着人來傳話,說是要約冷鳳狂好好談談。
冷鳳狂也不墨跡,非常爽快地就應承了下來。
虹城偏殿。
鍾離寂望着只是一夜不見的冷鳳狂,眼神中的詫異,毫無保留地映入了冷鳳狂的眼中。
一夜不見,冷鳳狂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便與逍遙尊者無異,這般修靈速度,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笑眯眯地望着鍾離寂,冷鳳狂自來熟地坐到偏殿的一旁的位置,眼神中帶上詢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