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鳳狂回落在山峯之上,長槍橫握,指節泛白,目中全是隱怒:“你究竟想要如何?”
“不想如何,想你去雲嘯大陸做客而已。”令狐魅盈盈輕笑,一臉輕鬆。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裏此刻有多沒底。
“這麼簡單?”冷鳳狂繃緊的脣角一挑,聲線陰冷。
“對,”令狐魅依舊輕笑:“只是,我怕你一人去了孤單,所以,先帶莫城主過去等你。”
話說得無辜,卻讓莫世峯心裏更驚了幾層。令狐魅想要帶自己去雲嘯大陸,那說明什麼?在雲天這塊地界上,他令狐家也奈何不得鳳狂,故而想要轉戰到自家的地盤?只是,鳳狂若真爲了自己去了雲嘯大陸,豈非是兇多吉少?
思及這一層,莫世峯眼神慢慢浮出複雜難明的神色。
“令狐小姐真會說笑,”冷鳳狂淡淡撇脣:“就算你不請我,我也會去雲嘯大陸拜訪諸大世家,你何必多此一舉?”
“保險起見,還是請莫城主先去做客吧!”令狐魅低低含笑:“五太保可以放心,你沒有來雲嘯大陸之前,我們絕對不會爲難莫城主。”
莫世峯眸子裏閃過冷意,手掌剛要握起,喉間的那一隻手便加了幾分力氣:“莫城主,你若是識相,就不要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動作。”令狐魅聲音如蠱,全是邪魅:“若再這樣,我也不介意,在你的小太保跟前,殺了你!”
莫世峯溫潤的面浮出煞氣,手掌繼續緊握,想要豁出命去。
然而,那孤立山峯上的冷鳳狂卻淡然地開了口:“既是如此,令狐小姐,你便帶我家城主先行回去。我不日便去雲嘯大陸拜訪,若是我家城主一切安好便罷,若是少了根頭髮、掉了一根汗毛,減了一量肉……”頓了一頓,冷鳳狂眼神忽而晶亮:“我也不介意,掃平你令狐家!”語氣霸道,說出的話是那麼的不容質疑。彷彿她說得不是掃平一個以靈力著稱的世家,而只是一個平凡無奇山野草民而已。
莫世峯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間全是肅殺,看着她一襲白衣在霧色蒼茫裏翩然似夢,心裏忽而全是幸福。鳳狂,你爲了我,甘冒如此之險,你爲了我,要遠赴那以靈力著稱的雲嘯大陸獨身對抗令狐世家?這份情,這份意,我心念之,情感之,你對我如此肝膽相照?我,又何懼爲你一死?
心神只是一動間,令狐魅的手指卻先動,飛速地制住莫世峯身上幾個要穴,令狐魅才長出一口氣,低聲道:“莫城主,忘了告訴你,令狐家的人,還會讀心術。”
“令狐小姐,謝謝你。”冷鳳狂輕笑如常,對令狐魅的舉動不但不惱,反而笑得無害。的確,若非令狐魅讀出了莫世峯想法,此刻,莫世峯或許已經爲了自己而死。
“五太保說得哪裏話,只要你肯來令狐家做客,我自是會好好看待莫城主。”令狐魅脣角斜勾,魅惑如初。
“好說。”冷鳳狂面無表情,語氣淡的像水。
“五日後,雲嘯大陸令狐家大堂見。若五日後不見五太保,我們可不能保證莫城主安然無恙!”令狐魅一笑,百媚橫生。
“五日後,冷鳳狂必定現身令狐家大堂之上。”冷鳳狂抿脣淡笑,那份淡定從容,自信優雅,一剎那讓令狐魅再次心慌意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武藝超羣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如此彪悍的靈力,若她真有心進犯雲嘯大陸,雲嘯大陸諸大世家有幾人可以擋其鋒芒?
沉默片刻,令狐魅終是輕輕一笑:“我等你。”
話音落,火鳳轉身,張揚而去。
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令狐魅馭鳳而去,在火鳳轉身的瞬間,冷鳳狂看到莫世峯的手中翡翠鐲輕輕滑落。
綠意盎然的翡翠鐲在滑落的那一刻,便似通靈一樣火速地轉向了冷鳳狂。
冷鳳狂笑了,笑得有些無語與蒼涼。莫世峯啊莫世峯,你可知道,你若是帶着這隻手鐲,便是身在令狐家也可保你安然無虞,但是現在,你竟然把這隻手鐲又留給了我,你讓我如何還能對你放心得下?
素腕一抬,翡翠玉鐲牢牢套在她腕上。
一襲素衣迎風,一頭青絲狂舞,雲崑山綿延萬里的山巒起伏中,冷鳳狂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隻身一人作戰的孤單。
“我是不是不該來這個世界?”她低語,俏臉上浮出涼薄。
鐲子忽閃着青翠的光芒,穿透蒼茫天空,光芒如斯綻放。
“現在,還不需要。”冷鳳狂輕輕撫着翡翠鐲長長吐出一口氣。
鐲子會意,斂了光芒,柔柔地泛着溫潤的光澤,似乎在安慰冷鳳狂有些躁動不安的心。
“我們,回去吧。”冷鳳狂低頭,一頭青絲如瀑,泄在兩肩,唯美裏多了幾分悽豔。
涼風如許,萬里雲嵐。冷鳳狂身子再次融入了山色蒼茫裏。燕崑山深處,還有兩個人,在等着自己,自己沒有時間在此多做感慨。
燕崑山裏,此時,卻是另一番光景。
在狻猊的護衛之下,令狐家的人靠近不得蕭洛與喬希,被喬希與蕭洛喂下解藥的莫城之衆,也漸漸有了回擊之力。
故而,乘鳳而去的令狐魅決計想不到,令狐家驍勇的家將會在她走後沒多久,就被一乾沒有任何靈力的莫城將士給收拾了。
長風依舊蕭索,萬里層雲寂寥。
冷鳳狂落下身形,疾走兩步趕到喬希與蕭洛身前。
“二哥,三哥!”疾呼兩聲,冷鳳狂的心,開始往下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