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鳳狂嘟囔了一聲,解開自己的外衫,依舊頭也不回,卻好似察覺了小婉的想法一樣,抖手就把外衫扔給小婉,沒好氣地說:“穿上,別在這裏羅裏吧嗦,聒噪我的耳朵!”
落在自己身上的長衫,帶着好聞的氣息,香而不膩,淡若清茶,讓小婉好一陣迷醉。她既然侮辱了自己,爲何現在又要顧及自己?這個男人,行事爲何如此的讓人捉摸不定?
抬起頭再看冷鳳狂時,小婉的眼神裏竟有了些許的迷離:“我想害你,你爲什麼不殺我?”
“殺你?”冷鳳狂依舊沒有回頭,只是語調微微上揚有些戲謔的味道:“你只不過是別人的一個小兵,我殺你,有什麼用?”
小婉默然不語,靜靜看她,忽然之間就覺得,這個看起來邪氣到極致的少年,其實,一點兒都不像他看起來那麼的無情與冷血,甚至隱隱的,她還覺得他是善良的。
“我是雲嘯大陸,令狐家的人。”小婉淡淡開口,聲音低啞幽怨,卻全不似方纔的驚慌。
冷鳳狂摩挲牆壁的動作沒有停,只是無比淡定地問了一句:“爲什麼要告訴我?”
“令狐家非雲天大陸任何一家可比,你要小心。”小婉眼神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語氣裏竟有自己不曾察覺的關切。
“你不怕令狐家治你的背叛之罪?”冷鳳狂終於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緩緩回身,脣角上挑,語音魅惑,目光玩味地落在小婉身上。
小婉幽幽而笑:“我只是給你提個醒,至於你能不能逃過令狐家的追殺,還要看你的造化。”
冷鳳狂微微一笑,輕輕一聳肩:“我看,你並沒有搞清楚狀況。”
“嗯?”小婉不解,柳眉深皺。
“我會和令狐家好好談談,至於結果如何,不由你們說了算。”自信的笑,睥睨的氣概,如風似月,自然通透。
話音甫落,冷鳳狂再次摩挲着向前尋去。幾位哥哥若真得落在令狐世家手裏,便是兇多吉少了,自己要趕緊出去,趕緊找到出口!
小婉小心地跟上去,這一次,卻不再是想要偷襲他,而只是想要,感覺到他存在的氣息。
人真得很奇怪,尤其是女人。在前一刻還想要殺了人家,在下一刻,卻又開始深深的迷戀人家。
眼神迷失地追逐着冷鳳狂的身影,小婉不覺便粉紅了臉頰。
而這一切,冷鳳狂自然是看不見得。她現在的心思全部都在如何找到出口上,只怕自己在這裏遲一刻,自己的幾位哥哥危險就會多幾分。
昏暗的陰溝裏,冷鳳狂臉上也浮出了焦灼。第一次,有了焦灼。
出口在哪裏呢?手掌仍舊的牆壁上不住的摸索,冷鳳狂眉頭皺了起來。
小婉就那麼看着她,看着她的身影不斷前行,那麼固執的前行,自己也不由慢慢跟了上去,緊緊跟了上去。
曲曲折折的陰溝似是沒有盡頭,不知從哪裏刮來的風,陰氣沉沉地吹在身上,讓人的汗毛都不由倒豎。
小婉輕輕咬着脣,仍是禁不住牙齒打顫,微微戰慄片刻,她試着開口:“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出口,還是先找一個避風的地方,歇一會兒?”
冷鳳狂淡淡掃了她一眼:“既然有風吹進來,出口定是離此不遠,我再找找看。”話音一落,竟是微眯起眼睛,屏住了呼吸,感受起風向來。
足足感知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冷鳳狂脣角微微一彎,笑了,風從東邊來!
好,找到方向,就好說了。
冷鳳狂輕輕一笑,深深望了一眼小婉,肯定地說:“往東走。”
小婉愣了一愣,杏眼緩緩浮出疑惑,這風似是從四面八方而來,她卻是如何能夠感知到風的方向?一個愣神間,冷鳳狂已經走出了老遠,遂連忙收攝心神,攆了上去。
越走,小婉對冷鳳狂的欽佩也就越深。在這昏暗的陰溝裏,冷鳳狂不僅能辨別出風向,還能辨出方向,還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當然,小婉在想些什麼冷鳳狂是沒有心思來理會的。她現在只想趕緊出去,越快越好。早出去一秒鐘,就能多做一些事情!
越往東走,視野越開闊,到最後竟隱約有了大片的亮光。
地上也不似先時的陰溼,而是透着一股青草味與泥土香。
直到走到盡頭,兩人才發現,一塊偌大的巨石遮在出口上方,外面的風,透過巨石與出口間的縫隙呼呼地吹進來,吹過陰溼的地面,吹過長長的陰溝,便匯成了道道陰冷的氣旋,縈繞不散。
長長吁了口氣,冷鳳狂欣慰而笑,語氣不由也就有些輕鬆起來:“到底讓我找到了!”話音一落,縱身便欲擊碎那塊大石。
小婉望着她這般舉動,微微愣怔了一下,急聲道:“快住手!”
冷鳳狂身子已到半空,聽到小婉喝止,心中猛然也想到了什麼,然而,此刻想到不妥卻已經遲了。
蓄滿真力的一掌,結結實實擊打在那塊巨石上。
一聲轟響,震耳發聵,巨石碎成無數石子,紛紛如雨落。
伴着冷鳳狂這力道駭人的一掌,整道陰溝都開始轟轟顫動,似是要山崩地裂。
小婉驚慌失措地躲到牆角處,瑟瑟抱着肩頭,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冷鳳狂的左右。
一掌擊碎巨石的冷鳳狂此刻的處境,亦是不妙,那紛落的石子帶着鋒利的棱角紛紛砸向了她。
心中暗暗罵了自己一聲莽撞,冷鳳狂一甩衣袖,放出一道罡風,風勢凌厲,如有了生命一樣,縈繞在自己身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生生就將那些石子給擋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