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對上喬希,面上便有了深深的擔憂:“三哥,你還好嗎?”那神態,仿若剛纔殺人的是別人一樣。
淡淡一笑,喬希輕應一聲:“沒什麼大礙。”
“你流了這麼多血,還說沒什麼大礙?”冷鳳狂眼中閃過關切與不忍,嗔怪道。
將鬼泣槍背到身後,沒有一絲遲疑地扯下了一段衣襟,不顧赫連忘憂幽怨的目光,悉心地幫着喬希包紮傷口。
被忽略的某個小鬼,扁着小嘴,帶着重重的鼻音可憐巴巴地說:“狂哥哥,我來給你送蓑衣。”
冷鳳狂頭也不抬,嗯了一聲:“不是讓你在屋裏好好休息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赫連忘憂有些難過地抽了一下鼻子:“我怕,怕你也受了風寒。”
適時幫喬希包紮好的冷鳳狂轉臉看向赫連忘憂,曾經粉雕玉琢像是觀音坐下善財童子的小小少年,此刻卻已經是面色煞白,嘴脣青紫,烏黑了眼圈,顯見的風寒在這大雨影響之下又重了幾重。
心中某個地方不由地泛酸,冷鳳狂輕輕拍拍赫連忘憂的肩膀,柔聲道:“你的病還沒好,怎麼就隨便亂跑,你要是好不了,我的心裏豈不是更要愧疚?”
赫連忘憂忽閃眼眸,星霧迷茫:“狂哥哥,你在關心我,對不對?”
冷鳳狂淡淡一笑,接過赫連忘憂手裏的蓑衣與鬥笠,目光一掃地上死透的兩人,不經意地問:“忘憂,你可知道這兩人是什麼人?”
赫連忘憂輕輕咳了一聲,苦笑道:“樹大招風,狂哥哥,看來,暗帝的人,已經盯上你了。若是我看得不錯,這二人該是暗帝手下幽冥二使。”
暗帝?冷鳳狂柳眉輕輕一皺,心中像是想到了什麼。不錯,若真是暗帝的人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自己前些日子才挑了他的一員猛將。只是,赫連忘憂這個小鬼頭年紀輕輕如何能夠只看一人招式就能知道來人是什麼身份?
感覺出冷鳳狂目光之中的異樣,赫連忘憂抽搭了兩下鼻子,有些無奈地攤攤手,拽着冷鳳狂的臂彎撒賴道:“狂哥哥,忘憂好冷,抱抱好不好?”
心頭一嘆,冷鳳狂輕籲口氣,一邊扶着喬希,一邊摟着赫連忘憂重新坐到了篝火旁。
手掌一翻,一股強勁內力瞬間將乾柴點燃。
熊熊的火,片刻間再次燒了起來。
“狂哥哥,你以後,不要再丟下我了好不好?”赫連忘憂可憐兮兮地扁着小嘴,身子卻像是黏着了冷鳳狂身上似的,怎麼都不捨得下來。
冷鳳狂沒有做聲,時至今日,赫連忘憂在自己面前還是一個謎,自己又怎麼敢放心把赫連忘憂隨時帶在身邊。
赫連忘憂期待的眼神就那麼一眨不眨地盯着冷鳳狂,生怕冷鳳狂脫口就說出一個“不”字。
“忘憂,我天生就是勞碌命,你跟着我,會喫苦,會受累,甚至可能會沒命……”冷鳳狂委婉地採取恐嚇手段,希望赫連忘憂這養尊處優的小鬼會知難而退。
“我不怕!”赫連忘憂只當沒聽出冷鳳狂話裏的拒絕問題,胸脯一挺,非常男人的說。
“就算你想跟着我,也得等把病養好再說吧?”冷鳳狂輕淺笑笑,轉移話題。
赫連忘憂牽着嘴角亦是一笑,像是得到了許諾:“一言爲定,等我病好了,你再也不能丟下我一個人。”這一次,他稱冷鳳狂爲“你”而不是親暱的“狂哥哥。”
冷鳳狂抬手摸摸他的額頭,笑得寵溺:“好。”
赫連忘憂的額頭,很燙,就像是一個小火爐。
而冷鳳狂的手掌恰恰又極軟,極涼,一拭之下,赫連忘憂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清明瞭很多。
望着冷鳳狂對赫連忘憂如此溫柔體貼,喬希眼神閃過幾分失落,卻很快又恢復了慣有的溫潤。
“五弟,我看這雨勢似乎要住了。”淡淡開口,喬希的聲音有些倦怠。
冷鳳狂回頭看了看破廟外,雨勢果然已是小了很多,天邊也隱隱有放晴之勢。
輕聲一嘆,冷鳳狂緩聲道:“既是雨都要住了,我們,也該走了。”說完這話,忽又覺得不妥。
目光淡淡掃視着兩人,冷鳳狂輕笑:“既是你們兩個都有恙在身,不如一起回柳城,去見莫城主的事兒,我自己去尋就好。”
喬希沉吟了一下,如果自己和五弟一起去尋城主,五弟自然放心不下這個受了風寒的小鬼自己回柳城;反過來,若是帶着這個小鬼一起去尋城主,保不定就會被這小鬼知道更多的祕密,細想之下,五弟這個建議倒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想到這裏,喬希默默點點頭,在冷鳳狂耳邊低語道:“城主就在前面村莊裏一戶胡姓獵人家等你,門口有城主聯繫我們的莫字標識。”
冷鳳狂會意點頭,輕輕一點赫連忘憂的鼻尖:“忘憂,乖乖回去等我,我半日之後,就回去。”語調溫柔地讓赫連忘憂禁不住有些飄飄然,忘乎所以。
遲疑了片刻,赫連忘憂不情不願地點點小腦袋:“狂哥哥,你要記得,你答應我半日之後就回,可不許反悔!”
摸摸鼻子,冷鳳狂鳳眉一剔,音調一挑:“我像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嗎?”那架勢好似別人不信她就侮辱了她一樣。
“我信你。”赫連忘憂噙起脣角,滿意地笑了,笑容如罌粟,有些魅惑。
語畢,赫連忘憂伸手一拍喬希,撇撇嘴道:“看在你是狂哥哥三哥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替她照顧照顧你吧。我們回柳城。”
“嗯,忘憂,這倒是說得不差,三哥還真得賴你照顧。”冷鳳狂笑眯眯地瞅了瞅赫連忘憂,隨即又關切地望瞭望喬希,目光溫軟:“三哥,回柳城好好將養一段,等我見了城主,辦完事兒,咱們再好好在一處耍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