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戰天亦是收斂了初見冷鳳狂時的小視神色,無比嚴肅起來,今日,若是柳徹能反擊成功還好,若是讓莫世峯這五太保得了柳城城主之印,這雲天大陸,亂世必到!所以,今日,柳徹勝出,還是冷鳳狂勝出,也就直接關乎着雲城今後的動態!
靜寂無聲裏,冷鳳狂輕輕起身,踱到門口,一雙秋水似的眸子,含着意味深長地笑意仰望着夜空,良久,腳步一抬,掠出門去。
雲戰天眉頭一皺,手掌輕輕一擊桌面,便欲起身。
“雲二當家,稍安勿躁!”莫世峯輕笑開口。方纔鳳狂叮囑自己看好了雲戰天,不要讓雲戰天攪了她的好事,所以,自己也不能讓她失望了。
雲戰天站了一半的身子,僵了一僵,終是又不甘心地坐了回去。此刻,自己的手下未到,這殿裏又多是莫世峯的人,萬一自己和莫世峯一言不合,難免,就會有柳徹那樣的下場。想了想其間利害,雲戰天終是不甘心地暗哼一聲,不再動作。
在這時,取到城主之印的柳徹在“十六單將”的護衛之下,沒有再進風依樓,而是轉而招來了留守在柳城的三千將士。
望着這三千將士,柳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出今日的局勢。
而這三千將士雖是全部都肅容而立,神色間卻有着幾分瞭然。
“大家都知道,老夫一時糊塗……”柳徹這話纔出口,將士之中已有人低聲接口嘟囔道:“一時糊塗,輸了城主之印,今日,老夫又想反悔……”
柳徹一驚,是誰膽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自己的不是?
眼神在將士之間逡巡不散,卻如何都找不出說這話的人。然而,這三千將士卻已經在這一聲低語中,開始亂了起來。身爲將士,他們自然是忠誠於柳城,然而,這柳城之主柳徹居然把城主之印當成籌碼和別人打賭,這等荒唐的做法,這等愚蠢的行爲,如何還配做一城之主?相互瞧着望着,三千將士心裏不滿的盤算,卻是誰都沒有說話。
“對,我想反悔,我不想讓柳城落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手裏……”柳徹眼神一沉,緩緩又道。
“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可是一槍挑了暗帝第一猛將那哈多!”將士中又有人嘀咕道。
“誰?!”柳徹猛得震聲一喝,對着這三千將士怒吼出聲。
“本來就是事實……”將士中依舊有人不怕死的細聲說。
柳徹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他最爲依仗的三千將士裏,居然有人公然挑釁他的權威;他最後的底牌竟然在這關鍵的時刻不再忠於他!
“城主!”“十六單將”低低喝了一聲,示意柳徹不要激動。
柳徹穩穩情緒,恨恨地咬咬牙:“好,很好,你們認爲那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很好地照看好柳城,你們認爲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能夠帶領柳城走得更好,是嗎?”
三千將士無聲。只不過,那垂下頭時默然卻篤定的表情透露了他們的心思。
“好,很好!”柳徹一雙眼睛充血似的瞪得滾圓,似乎想把那個在他背後拆臺的傢伙給揪出來。
“好,很好!”暗夜裏,有人重複柳徹的話,戲謔邪肆,如風如雲,飄忽不定。
聽聞此話,柳徹赫然大驚,驀然回首,映入眼簾的,便是冷鳳狂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絕世容顏。
三千將士的眼神望向那青衣靈動的少年,心神俱是一顫。
滿地銀輝裏,一襲青衣飄逸的少年,踏月而來,仙風飄渺,氣韻出塵。
漫天星冷,寒氣入骨,然而,卻不及這少年身上散發的煞氣一分。
月色迷離,露冷蒼苔,可是,卻不敵這少年含笑的眸子朦朧半點。
只一眼,三千將士盡皆爲她的風采迷醉。
“柳城主,怎麼,願賭不服輸,想要反口?”冷笑開口,冷鳳狂眉眼間的不善,鋪天蓋地。
柳徹不自覺地一個倒退,只是退了一步,身子便被“十六單將”團團圍住。
在柳徹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城主之印已是被一個單將奪下,下一刻,那明明白日才被冷鳳狂重傷的單將鬼魅一般掠到了冷鳳狂跟前,恭恭敬敬跪了下去:“柳城城主印在此,五太保笑納!”隨着他一跪,“十五單將”齊齊跪倒,口呼:“城主金安!”
無比優雅地從那“單將”手裏撈過城主之印,冷鳳狂望着已經傻眼的柳徹笑了,笑得含蓄卻充滿譏諷:“柳城主,謝了!”一把將柳城主之印揣在懷裏,冷鳳狂目光閃爍如星。
最後一絲意志在冷鳳狂手掠城主之印時,轟然倒塌,柳徹喫喫望着自己最爲信賴的“單將們”恭敬地跪在冷鳳狂腳下,終於再也把持不住,仰面狂笑起來。
笑聲悲愴,似杜鵑泣血,笑容一歇,柳徹整個人像是一個破麻袋一樣癱倒了地上。
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口吐鮮血的柳徹,眸光一轉,對上地上跪着的十六單將:“起來。”十六單將恭敬更甚,小心起身,侍立在側。
這等舉動,望在三千將士的眼裏,便是大大的震撼!十六單將向來對城主忠心不二,今日,連他們都看不慣柳城主的做法,反了嗎?
彷彿知道這三千將士的想法似的,十六單將中的一位轉過身來,目光炯炯掃視着三千將士:“柳城主與莫城五太保的一賭,我們都在場。柳城主輸了。輸了城主之印!”聲音有些悲憤,也有些壓抑。冷鳳狂心中暗讚一聲,沒想到這些刀尖舐血的殺手還有這等表演的天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