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冷鳳狂看起來是那麼的年少稚嫩,看起來是那麼的單薄瘦弱,而落日城對莫城來說就好比是人的咽喉,這麼重要的一個位置交給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擔當,任誰都會有些懷疑吧?
莫世峯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面上掛着一成不變的微笑:“不錯,交給五太保來守。”語氣閒話家常一般,似乎交給冷鳳狂來守的不是一個咽喉要地,而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小小城池而已。
夏程遠怔怔望着莫世峯,確認他並不是在說笑,心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面上微微有些失落:“城主既做出這等安排,屬下自不敢抗命,惟求在落日城好好輔佐五太保……”
莫世峯溫雅的勾勾脣角,抿了口茶:“夏將軍肯輔佐鳳狂自然是好,只是鳳狂年紀畢竟還小,說話辦事,難免有年輕氣盛的時候,夏將軍多擔待纔是!”
聽莫世峯這樣說,在一旁沒事人一般品着茶的冷鳳狂閒閒地別過頭,意味深長地瞅了自以爲做了好事的莫世峯一眼,脣角懶洋洋地撇了撇,她年紀小?算上前世,她可是有三十來歲了!她年輕氣盛?那還不是有人不長眼睛惹上了她!
氣定神閒優哉遊哉地品了一口茶,冷鳳狂笑眯眯地將一張俏臉對上夏程遠:“城主大人說得極是,以後還望夏將軍多多關照!”腹誹歸腹誹,場面話還是要說圓了的。
冷鳳狂長得本就靈氣逼人,此刻一雙清靈得像是要流出水來的眸子笑吟吟地放着迷人的流光溢彩,一時之間饒是夏程遠這樣的粗漢子也看得愣怔了起來。
見夏程遠發愣,莫世峯的眉頭不着痕跡地皺了皺,輕輕咳了一聲:“夏將軍,鳳狂是我最爲喜愛的一個太保,我希望,他在落日城能夠得到很好的歷練。”
夏程遠點頭應了一聲:“屬下明白。”說着話,一顆頭卻是深深埋在了胸前,歷練是嗎?我會讓他好好歷練的!
鳳眸隱然掠過寒芒,冷鳳狂不以爲意地彎起脣角,夏程遠那自以爲掩飾的很好的敵意,他以爲自己察覺不到?哼,真是小瞧了她!前世,她可是混跡黑白兩道的囂張一姐兒,若是沒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只怕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懶洋洋地伸出蔥白玉指在櫻桃小嘴上拍了拍,狀似隨意,卻不無故意地向別人昭示着:我累了,要休息!
莫世峯無奈搖首,脣邊生出輕淺笑意,轉臉看向夏程遠:“夏將軍,廂房可曾備好?”
“已經備好,城主、五太保……”眼神掃到一直不發一言的落絕影時,夏程遠臉色變得尷尬起來,似乎,到現在,城主大人和五太保都沒有意思要把這個人介紹給自己認識,那這個渾身透着一股子陰冷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和城主與五太保又是什麼關係?
“我的兄弟,風影。”冷鳳狂直起身子直視夏程遠的眼睛,閃爍冷幽的目光,似乎一下子就看清了他的心思。夏程遠,你想要知道落絕影的身份是嗎?可是,現在,可不是我想告訴你的時候。
眼神只看了冷鳳狂含笑的眼眸一眼,落絕影已是心領神會,毫無笑意地一笑,重複着冷鳳狂的話:“在下,風影,冷風影,五太保的護衛。”
莫世峯挑眉,不發一語,這兩人當自己是白癡了是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伎倆?
心虛地朝着莫世峯嘿嘿一笑,冷鳳狂一把拽住莫世峯的胳膊,笑得那叫一個諂媚:“城主大人,你也累了,哦?快去休息吧!”
莫世峯垂眸望着自己眼前笑得一臉無害的冷鳳狂,終是心頭一嘆,神態略略倦怠地扶了扶額頭:“夏將軍,我還真是累了。”
夏程遠連忙推開門,揖讓道:“屬下疏忽,讓城主受累,快請隨我來,廂房已經收拾好,城主隨時可以歇息。”
莫世峯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隨着夏程遠出了門,走到一半忽又回過頭來望着冷鳳狂:“明日一早,我便回莫城,早上早點兒起來,送我一程!”
冷鳳狂翻翻白眼,無語,天下哪有人這樣的啊,別人還沒說要送,自己就要求別人去送?
仿若沒有看到冷鳳狂眼底的不情願,莫世峯衣袂翩翩漸行漸遠了。
冷鳳狂恨恨地盯着莫世峯的背影,恨不得給他的背影戳幾個洞,只差哭天搶地:我的懶覺,我的美夢,都讓你丫的一送,攪了!
落絕影肅立一旁,望着自己這個新主子,良久,終於緩緩開了口:“主子,我們的廂房在哪?”
冷鳳狂呆了一呆,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晶瑩如玉的小白牙:“跟着城主大人,自然就會有高牀軟枕!”說着話,已是邁着輕快的步子一溜煙地追着莫世峯去了。
落絕影見勢,愕了一愕,苦笑搖頭,初次見面,主子霸氣凜然,讓人不由心生敬畏,渾身氣勢直如大浪滔天,讓人不敢直視,怎得此刻這神態,這語氣又像是鄰家少年一樣天真無害?
這一愣神的功夫,冷鳳狂已是飄出了三丈外,人如花搖,步踏如銀月色,恍惚間,襯得她整個人都似夢一般不真實。
望着冷鳳狂的身影也漸漸淡出了視線,落絕影一個晃神收了神思,緊隨上去。
清風在畔,明月在前,落日城的夜晚,靜謐安詳,美侖美奐,不覺間便是曉夜酣眠。
清晨,陽光細軟,點點散落,淡金一般。
冷鳳狂收拾停當,懶洋洋地推開了房門,城主大人親自開口讓自己去送,自己還是要給他幾分薄面的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