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鳳狂眸光一閃,緊繃的朱脣一啓,狂傲依舊:“又是廢話。”
一旁聽着冷鳳狂與黑衣男人答對的莫世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自己這個五太保可不是省油的燈,別說手上不喫虧,嘴上也是不肯喫一點兒虧的。
被冷鳳狂這樣輕視,黑衣男子臉上亦是掛不住了,陰沉沉咬咬牙,嗜血的眼神冷冷盯上了她:“好,我便不跟你廢話。”語氣沉了一沉,黑衣男子邪氣一笑:“今日,且讓我好好掂量掂量你的分量!”
話猶在耳,黑衣的男子已像閃電一樣劃破了莫城郊外寂靜的雲空,黑色流火,轉眼襲到冷鳳狂身前。
一股凌厲寒意乍然浮動,墨髮張揚,像是怒濤中恣意飄蕩的海藻,勾人卻又充滿着致命的殺機。
足尖斜掠,冷鳳狂翩然縱起,一個後翻,遙遙落於半人高的野草之上。
草隨風搖,人隨草動,茫茫草野之上,傲然而立之人,黑靴不染一塵,緊褲勾勒的那一雙筆直的雙腿修長而美好,一身幹練短襦更是襯得她英氣逼人,氣勢如虹!
紅脣悄然而動,剎那脣瓣如雪,聲聲字字悄然飄出,冷森孤絕:“想和我動手,且看看你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語氣狂肆霸道,容色泰然睥睨,隻身立在飄搖野草上的冷鳳狂一手斜斜握住鬼泣槍,一手霸氣十足地插在腰間,周身漸漸瀰漫起不容侵犯的凜然威勢。
黑衣的男子微微仰着頭,眯眼看她,不但沒有被她的氣勢鎮住,反而露出了幾分欣喜的笑容:“今日,還真讓我碰到了一個好把式!”
脣角上揚,冷鳳狂幽然含笑,微帶戲謔:“我自然是好把式,只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把式!”
黑衣人扯起嘴角,緩步逼近:“試過,不就知道了。”
“男人,自信一些是好的。”冷鳳狂眸光閃爍,神情一如往昔的狂傲:“但是,自信過了頭兒,就不大妙了!”眼神遽然一冷,冷鳳狂挺搶刺向那逼到自己身前的男子。送上門來練手的傢伙,若不好好利用,豈非辜負老天厚待?
鬼泣槍忽左忽右,刁鑽若靈蛇出動,幹練短衫的冷鳳狂或上或下,靈動若狡兔游龍,招招式式,俱是直奔黑衣人的要害!
甫一交手,黑衣人便真正感到了冷鳳狂帶給他的威壓,那種氣勢,真得會讓人從心底裏生出幾分無能爲力之感,饒是黑衣人這樣的在刀尖上舐血的人,也從心裏感到發寒。
金器相鳴,黑衣人高大魁梧的身子倏地就被擊得退出了丈餘。
想不到,這少年小小年紀竟有這份功力。黑衣人強壓下體內上湧的氣血,眼神深深望着冷鳳狂。今日,只怕,要栽在這少年手裏了。
薄而魅的脣,邪肆的彎了彎,冷鳳狂雙眼眯成黑色的線,低沉的話語自剛毅的脣角冷冷飄出:“服,還是不服?”
“不服!”男子本來湧上心頭的一絲怯意,在冷鳳狂這樣挑釁的目光下,生生憋了回去,脖子一梗倔強地衝口說道。
“嗯?”好看的眼眸含着譏誚笑意,魅惑的聲音帶着耍弄似的綿長:“不服?”聲音挑高,滿是嘲弄:“接着來!”鬼泣槍刷的向上一挑,暮色蒼茫,煙霞殷紅了槍頭,瑰麗卻帶着致命的迷離。
白色短裝的冷鳳狂像是一隻獵食的豹子,噌的一下就竄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前,男子心頭一駭,連連倒退,方纔接這少年一擊,已是傾盡了他的全力,此刻再要硬接只怕連命都要送掉,他雖自負,卻還沒傻到要拿命去自負的程度。
然而,冷鳳狂卻似乎並不想讓他如意,足下生風,腳不沾塵,凌空劈下。
男子艱澀的嚥了口唾沫,心中問候了柳徹祖宗十八代,這樣的人物,他居然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這麼深厚的修爲,他居然說是跟自己沒得比?奶奶的,這不成心來讓自己送死嗎!?
鬼泣槍在離男子咽喉三寸處,優哉遊哉地停了下來,槍頭示威似的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含笑的眸子往上一彎,冷鳳狂笑得溫軟:“服,還是不服?”
彼時,兩人之間,只隔着一柄槍。
或許,上一刻,落絕影從沒有想過,他會向一個比自己稚嫩許多的少年俯首,然而下一刻,他卻確確實實這麼做了。
他的眼角浮出由衷的笑意,脣綻舒心淺笑:“就算我說服,你會放了我?”
果斷地收槍,沒有一絲的遲滯與猶疑,冷鳳狂倚槍而立,眉梢輕挑:“你既肯服軟,我爲什麼還要趕盡殺絕?”
“說說,你的條件。”落絕影眼神間探究意味越來越濃,如此輕而易舉地放過一個劫殺自己的人,這種做法並不明智,但現在,這個少年卻正想要這麼做,他只想到一種可能,這個少年會對自己有所要求。
冷鳳狂眼中笑意更濃了,暗讚一聲:聰明。歪着頭瞅着黑衣的男子:“我想要你跟我混,如何?”
此時,在外人看來,冷鳳狂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但是這個時候,黑衣人卻沒來由的相信,跟着這個少年,他將會重新創造屬於自己的輝煌,重新站到一個令人仰望的高度,臉上先是泛過一絲愣怔,隨之是欣喜,接着是決斷如誓言的承諾:“我願意。”三個字,篤定了落絕影平淡卻又不凡的一生。
手中的銀槍爍爍打着旋,冷鳳狂笑得邪魅:“我要去落日城,你跟我去。”
“屬下落絕影,從今而後,誓死追隨主子!”這一聲主子,落絕影叫得沒有一點兒含糊,甚至還有幾分尊重敬仰的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