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很深了，外面颳着呼呼的寒風，吹搖着城市，卻吹不動巍然的樓房。每至寒冬，街道都比尋常愈加的冷清，陸遠舟圍了一條深色的圍巾，疲倦的行走着，到凌依依工作的飯館不遠，他卻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當他默不作聲的出現在門前，雙手插在風衣的兜裏，低垂着腦袋。凌依依正打掃着衛生，猛一抬頭看見了他，心中一驚，脫口而出："陸老師？"

老闆見有客人進店，擺着手道："小店已經打烊，你去別家看看吧。"

"老闆，他是我的老師。"凌依依輕聲說，然後轉向了陸遠舟，好奇地望着他。

聽說是她的老師，老闆立刻換了面孔，從櫃檯處迎上去，客套地說："原來是老師，可是教書育人，受萬人敬仰的崇高職業。"

陸遠舟望了他一眼，目光是漠然的，他平靜地說："我想借凌依依一會兒，你沒什麼意見吧？"

"我….."老闆面露難色，他心想，這個凌依依怎麼如此多事，那麼多人關心着她。

"老闆，我和老師去去就回。你放心吧。"凌依依說，丟下抹布，拿起一件較厚的衣裳朝門外走去。

老闆衝着她的背影喊着："你早點回來，有人很擔心你呢。"

她點着頭，'嗯';的聲音不大，淹沒在吹刮的風裏。的確有些冷，陸遠舟摘掉了圍巾裹在了凌依依的脖子上，背影融化在了濃濃的夜幕裏。

燈光耀眼的照射着，街道上偶爾被街燈晃出一團慘白的光影，風吹着落光了葉的道旁樹，像撕裂開的閃電。他們不緊不慢的行走着，凌依依像只乖巧的白兔，與陸遠舟保持着兩步的距離，不進亦不退。

許久，彼此都像是在等待什麼，陸遠舟開了口："依依，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站住了身體，兩眼望過去，認真的，閃爍着清眸。他背對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俯視着她，他說："我不得不說，這段時間影響你了，學習沒有落下吧？"

她點了點頭並沒發表任何意見，他接着講下去："不知道謠言是怎麼傳出去的，或許是前段時間和你走得較近，無論過去如何，但我想說的是，從今晚開始我們必須保持在十米的距離。"

她的眼因爲冷冽，明亮得像一道流螢，依舊是不說話，點頭。

"我說的話你能聽得懂嗎？"他看着她追問。

她當然聽得懂，他們之間隔着一個叫道德的代溝，縱使她有意，他也有情，必將被現實所打敗，殘忍的，帶着血淋淋的代價。

"那麼我走了。"他甚至比她更悲傷，和學生走到這般結局，不知是可悲或是可憐？

在他走出約十米的距離時，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原來是脖子上溫暖的圍巾，她朝着他大聲喊道："陸老師，您的圍巾。"

"送給你了。"聲音像是被風過濾了一般，微弱蒼白。

見面之後的時光平平淡淡的，一分不減一分不增，凌依依如約，他們的距離如履薄冰，危險卻也遙不可及。傳聞依然存在，風勢沒有平下去的趨勢，倒因爲突然的疏忽給了別人胡思亂想的藉口。

這個冬天沒有多餘的精彩，卻添了幾分茶餘飯後的談資。

陸遠舟的狀態持續低靡，留給校長的印象一直下跌。他反思，如果沒找凌依依談話，將那層關係繼續，那麼風波會不會停息，他是怕凌依依受傷，一個原本帶着傷口流浪的孩子，再受打擊，會不會失去生活的勇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