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飯館是最忙的，凌依依筆走飛龍很快將名冊謄寫完，左右等不到陸老師回辦公司，她想或許老師有事很晚纔會回來，然後她將筆筒壓在名冊上，匆匆奔了出去，將桌上一盒粉筆弄翻撒了滿地皆是。

那位老師抬起頭看着她，凌依依忙賠禮道歉："對不起，老師。"

她手忙腳亂的整理起，那位老年的女教師關心地問："你很忙吧？那麼你先走我幫你收拾。"

忽然覺得她很慈愛，像她的爺爺和奶奶般，愣在那感動了一番，便繼續朝着學校外面奔去，夏天旁晚的風吹着她嬌弱的身體，生活很艱難可她依然不能放棄。凌依依大口喘着粗氣站立在餐館門前，老闆略顯生氣地說："依依，今天你回來得有點晚。"

"對不起，老闆。下次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凌依依迎上去幫忙，令她不安的是途中遇見廖可，他身邊載着一漂亮的女孩，他們看上去挺曖昧的，不知爲何她既然想到廖可，拍拍自己的臉提醒一定是犯幻想症啦。

餐館雖然說比較偏僻，但幾位廚子的手藝算得上高超，做出的菜餚美味可口，於是悠遠中學一傳十，十傳百，便成爲學生經常光顧的根據地。當然大多學生是凌依依不認識的，偶爾也會來同班同學，儘管一雙雙好奇的目光盯着她，凌依依也做出自然的神態。他們不懂生存對她意味什麼，所以不必去計較那麼多。

一批顧客離開，另一批接着湧進來，凌依依不卑不亢的收拾殘羹剩飯，抹布一遍一遍的擦着桌。

"依依，今天能不能晚點去上課。"老闆看着絡繹不絕的顧客，站在門前找零，一對情侶親密的說着悄悄話，老闆將零錢找給他們笑着說下次再來。

她怔了怔，擦桌子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她沒有言語，她拿着老闆的工資，喫住都在此還能說什麼呢？

"今天的確很忙，店裏人手恐怕應付不過來。"老闆解釋，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接着去問剛進店的顧客："你們要喫點什麼？"

她向天花板上望瞭望，目光裏有委屈也有無奈，但她很快恢復過來，收拾桌椅，端菜送茶，完全沒閒暇想其他事。

後來顧客漸漸稀疏起來，凌依依得閒坐下，環視了一圈店中的三四位正埋頭喫麪的客旅，其實晚自習的鈴聲已經響過許久，她坐臥不安。聽班裏同學說下個星期會進行一次摸底考試，悠遠中學招收的學生來自四面八方，進校時的成績高高低低，但畢竟沒人瞭解他們的真實水平。她想着定要加把勁，拿滿意的大卷讓老師對自己刮目相看。

"依依...."老闆接連叫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

老闆走近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背，感覺她瘦得皮包骨，他嘆了聲氣說道："你去上學吧。"

"謝謝老闆。"她撒腿便向學校衝去，路上行人很少，有的只是附近的居民晚飯後出來散步。

燈光微弱照射着那些寂寞的路人，需要安慰的靈魂晃盪晃盪着，卻不知道如何回家。凌依依拿出百米賽事的勁衝刺，第一堂晚自習恰好是陸遠舟的，他正在教室裏轉來轉去的巡視着，或者俯下身解決學生提出的疑問。她走進去坐下，陸遠舟彷彿沒瞧見似的，那盒塑料袋籠罩着的麪條差不多冷掉，黏黏的。她思考了很久，判斷出是陸老師買給她的。

課後，她狼吞虎嚥的將麪條喫掉，儘管已經冷透。彷彿習以爲常，總算捱到晚自習後，她敲了辦公室的門，裏面只剩下陸遠舟在熄燈，看樣子他也準備離開。

"陸老師，謝謝你的麪條。"她將錢遞過去，很誠懇的。

陸遠舟確乎沒想到凌依依會如此的要強，他沒經深思熟慮的做法是否傷害了那顆頑強的心。他擺擺手說："依依，你幫老師謄寫名冊，請你喫盒麪條是應該的。"

"陸老師，其實不用這樣。學生幫老師做事是應該的。"凌依依將錢放在桌上，轉身朝着辦公司外走去。

悠遠中學那些教室的燈光漸次熄滅，嘩的，彷彿一瞬間陷入黑暗之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