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麼?”
王玉渦嗤笑:“怕出醜唄。”
謝傅莞爾一笑:“我這一輩子出過的醜成百上千,最不怕出醜,我是怕玲瓏出醜不好意思。”
陳玲瓏淡淡道:“伯伯有心了,也不是沒有在伯伯面前出醜過。”
“我脫了,一會你可得脫哦,別抵賴哦。”
本來這事是我知道你的圖謀不軌,你知道我的半作矜持,只不過謝一副懷公子模樣,倒是讓人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王玉渦給了陳玲瓏一個你放心有我給你兜底的眼神,陳玲瓏應道:“好。”
謝便將外袍褪去,剩下長褲裏的時候,笑道:“接下來要脫上衣咯。”
陳玲瓏心頭一顫,儘管已經見識過謝的身軀,但每一次都像看見鮮花盛開一般,驚心喜悅。
王玉渦笑道:“脫吧,扭扭捏捏像個小娘們一樣。”
謝便脫去上衣,赤着上身,矯健的身段讓人眼前一亮,賞心悅目,如看雲海山川那種大氣凌雲。
兩人不約而同的把目光落在謝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疤上面,伯伯到底受了多少苦難,這種感覺就像看到自己的至親遭受磨難而心痛不已。
也不禁想到那夜,他浴血與李太拼死戰鬥。
在他臉上笑意的反映下,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如果說一個男人最大的魅力是什麼,就是無需開口,無聲的就將你芳心折服,甘之如飴。
謝見兩女不語,認爲兩女被自己震懾住了,心中暗笑,終究是色厲內荏,嘴上笑道:“現在要脫褲子咯。
陳玲瓏心絃一顫,脫口:“慢着!”
王玉渦也並沒有開口阻擊,或許她一時被謝身上的傷疤震懾住心神,而忘了正事。
謝故意走到陳玲瓏身邊,笑道:“怎麼了,是不是好奇得既緊張又激動?”
陳玲瓏傲嬌:“我好奇什麼,又不是沒見過。”
“剛纔不是說沒見過,這會又見過了。’
“別人我是沒見過,你的我已經見識過。”
謝愣道:“什麼時候,我記得與你一直衣冠和容相對啊?”
王玉渦回神笑道:“伯伯忘了與李太仲戰鬥的那個晚上了,伯伯大白於天下,所有人都看見了。”
謝哦的一聲:“我想起來了。”緊接着對着陳玲瓏問道:“你看清了嗎?”
陳玲瓏當時心思全在謝生死上面,哪有心思在這上面,回想起來只記得他全身都是血。
王玉渦接話:“這麼招搖矚目,豈能沒有看清。”
“我問玲瓏,又沒有問你,玲瓏你看清了嗎?”
不就是身體一部,與鼻目手腳並無不同,陳玲瓏應道:“看清了。”
謝傅笑道:“那還脫不脫啊,連留片讓伯伯遮羞,伯伯也會從容一下。”
謝的目的不是爲了羞陳玲瓏,更不是想從陳玲瓏身上得到便宜,而是想讓兩女多配合。
果不其然,陳玲瓏目光看向王玉渦,王玉笑道:“脫!就是看清了纔要再看一遍,怪讓人心羊的。”
謝雖然狂放,還不至於如此荒唐,見好就收,笑道:“好了,玩笑到此爲止。”
王玉渦卻道:“什麼玩笑!趕緊脫了,別找藉口。”
謝傅非但沒脫,反而穿上裏衣,嘴上笑道:“教什麼教,這種東西哪裏需要去教。”
王玉渦說道:“玲瓏不懂就需要教。”
“誰說玲瓏不懂。”
謝傅說着看向陳玲瓏,笑笑問道:“玲瓏,你真不懂?”
這事嘛,說懂,她沒有經歷過。說不懂嘛,她又學過動字門功夫,知道怎麼回事。
王玉渦眼見謝傅拿起袍衣,急道:“玲瓏,他要穿上衣服了,要再哄騙他脫下就難了。”
謝傅好笑:“女人家家的,瞧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王玉渦情急,竟伸手去捉謝手中的袍衣,由於身體臥牀未愈,下肢乏力,人竟從牀上摔了下來。
謝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陳玲瓏竟先一步先將王玉渦攙住。
謝傅見了心中一喜,這是心裏在意王玉渦,才能反應如此快捷自然,沒有絲毫猶豫。
他樂得如此,當然不會去搶陳玲瓏的這份關心,當做毫不在意樣子,繼續披上外袍。
王玉渦急道:“別管我,阻止他。”
陳玲瓏扭頭看向謝傅,卻不爲所動:“我阻止不了他。”
王玉渦氣道:“老二,你老是這樣,這機會給我,我一定把握的住。”
陳玲瓏會心一笑,王玉渦看向陳玲瓏,兩人目光對視瞬間,王玉渦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站起就朝謝傅撲去。
這姿態有如站在橋頂飛身投河,謝剛穿上一隻袖臂,見狀就騰出一隻手將王玉渦接住。
兩人一併倒地,謝傅將她摟住,同時用自己的身體充當墊子,避免她摔傷。
王玉渦卻以爲他要掙扎,雙臂就將他死死抱住,一副要將她拿下的架勢:謝傅大叫:“哎哎哎,幹什麼?”
王玉渦馬上就告訴他,她想要幹什麼:“玲瓏,快脫褲子!”
聽着這十萬火急的喊聲,陳玲瓏不假思索就將謝褲子往下一拽,關關雎鳩,在山中麓,俊如公子,淑女好逑。
謝哎的一聲,就聽王玉渦喊道:“動手啊!”
顯然是叫陳玲瓏動手,陳玲瓏卻問道:“怎麼動手啊?”
王玉渦惱道:“笨!那次我們一起看下人給公羊絕育......”
王玉渦話未說完,見謝傅就要起身,既然強的不行就來軟了,在謝傅耳邊輕呼漫語施以迷仙息。
陳玲瓏這邊聽着王玉渦的話,腦海浮現一羣姐妹觀看下人給公羊絕育的畫面,一名下人將公羊四蹄按住,另外一名下人用石頭在羊蛋上砸,當時王玉渦還笑着說,府內哪名下人敢不規矩,就這般處罰。
此時王玉渦扮演的角色顯然就是將公羊四蹄按住的下人,那她......
陳玲瓏一手揪住,沒有石頭,就用拳頭。
謝傅一聲嗚呼哀哉,身體先是一組然後一軟,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聽見謝傅慘叫,王玉渦一訝:“你做什麼了!”
陳玲瓏手足無措:“你不是讓我給公羊絕育那般對待嗎?”
王玉渦氣的不得了:“就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女人,我是叫你那樣揪着,沒叫你......”
話說一半,看見陳玲瓏一手作拳,差點當場吐血:“你要害死伯伯麼。”
兩人回神,朝謝看去,見謝翻着白眼,一副沒了氣丟命的樣子,立即緊張擔心起來。
陳玲瓏六神無主:“現在怎麼辦啊?”
“先扶伯伯上牀榻再說。”
陳玲瓏將謝攙扶起來,見謝雙腿像柳枝一般無法支撐地面,全身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慘兮兮說道:“害了,伯伯可能不行了。”
謝靈魂如同被雷電不停霹靂一般,終究不是一般人,聽見陳玲瓏害怕聲音,有氣無力說道:“我還沒死,你倒先哭喪了。”
“伯伯......”陳玲瓏聲音都哭出來了。
兩女將謝放平在牀榻上,見謝傅動也不動像躺屍一般,就一人一邊將臉湊近過去觀察謝傅傷勢。
從外表看倒是看不出什麼外傷來,不過姿態像只死烏龜,慘兮兮的。
王玉渦氣道:“你是怎麼想到用拳頭砸下去的,要是廢了,我看你怎麼跟鶴情、仙庭交代。
陳玲瓏可憐巴巴說道:“大不了,我嫁給他,給他抵數。”
“伯伯都廢了,要你有什麼用?”
“大不了......我把命賠給他。”
王玉渦沒好氣道:“你賠了命,伯伯就能好嗎,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你也要當個內疚鬼。”
陳玲瓏雙手按住王玉渦:“老大,你快想想辦法啊。”
謝本來想開句聲安撫兩人,他有神軀生脈,哪有這麼容易廢了,見打算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女關係如此融洽,倒也是意外之喜。
就是這犧牲有點大了。
正所謂??極陽以殺,極陰生,是謂逆陰陽之命。極陽殺於外,極陰生於內。
此部正是他神軀弱點所在。
王玉渦此時非常生氣,冷繃着臉:“事已惘然,想個辦法!”
“老大,你一直很有辦法,幫幫我吧。’
按照陳玲瓏的脾氣,要她求人簡直難如登天,王玉渦一時心軟,氣也消了幾分:“那就搶救一下吧,還不把治療外傷的藥拿出來。”
陳玲瓏連忙拿出常備在身上的治傷聖藥來,這回未等王玉渦吩咐,就滴水不漏的給謝傅塗抹起來,既是聖藥自然極爲珍貴,陳玲瓏卻一點都不擔心浪費,能抹的都給抹上,都抹到肚子邊緣,只盼能夠挽救回來。
王玉渦這邊是一臉憂色,若是平時只需盯視一番就生龍活虎,此時陳玲瓏一雙柔夷堪稱最仙的事,謝傅卻依然躺屍一般。
抹藥完畢之後,陳玲瓏問道:“現在該怎麼辦?”倒也並非全無主意,卻是生怕走錯一步,前功盡棄。
王玉渦冷淡道:“殺人我在行,治傷救人你在行,問我幹什麼?”
她都氣的真想一把陳玲瓏給劈死,怎麼有這麼蠢的女人,怎麼會對伯伯下這種死手,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是這麼個開法!
敷衍之後自然是包紮,陳玲瓏從裙襬撕了一道口子,用紗綢將謝傅傷患處包紮起來。
像包成個糉子一樣,怪生可笑可愛,只不過兩女都笑不出來。
謝這會已經悠悠回神,見兩女又不說話了,氣氛冷下來,開聲:“我......”剛開口說一個字,發現整個牙關都在打顫。
兩女立即湊近:“伯伯!”
陳玲瓏紅紅的眼眸就溢出眼淚:“伯伯,都怪我,你打死我吧。”一隻手捉住謝傅的手扇打在她的臉上。
熱淚滴在謝臉龐上,好像滋愈着他受傷的靈魂,謝咧嘴一笑,大概因爲疼痛,笑得沒有平時自然。
王玉渦溫柔說道:“伯伯,是不是很疼,親親就不疼了。”
像哄孩子一般,寵溺的親上謝的嘴角,似要將他僵硬的笑容化開。
大概是感到安慰,謝皺着的眉毛舒展,陳玲瓏見了也柔聲說道:“伯伯,我也給你親親。”就上謝傅的另外一邊嘴角。
無意間竟達成了謝一直以來的期盼,三個人一起親藹。
記得有一次,仙庭和鶴情曇花一現,只是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就尷尬的離開。
王玉渦見謝沒有回應,抬頭看了一眼,見他閉上眼睛,睫毛輕顫一臉悠然自得享受着,不禁會心一笑,正想低頭繼續,發現另外一邊位置也給陳玲瓏給佔了。
她正輕輕點點,如惜慘郎。
難得陳玲瓏如此主動殷勤,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王玉在謝傅耳邊輕輕問道:“伯伯,可好一些?"
謝嗯的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慵懶。
王玉渦也就把他耳朵也給沁沁。
謝傅好像一輩子都從來沒有被兩個人這般同時溫柔對待着,舒適到竟睡着了。
一會之後,陳玲瓏察覺謝傅沒有動靜,抬頭一看發現謝傅沒有動靜,大喫一驚,第一時間看向王玉渦尋求幫助。
王玉渦十分淡定:“慌什麼,睡着了跟死了都分不清了。”
陳玲瓏這才發現謝傅只不過是睡着了,不由鬆了口氣。
王玉渦卻看向謝傅包紮着的傷勢,看來是真的廢了。
陳玲瓏見王玉渦憂色匆匆,輕聲問道:“又怎麼了?”
“廢了,還能怎麼了,剛纔你那般沁他,要是個好人,早就蹺上天了。”
陳玲瓏一臉黯然自責。
王玉渦見了也於心不忍,寬慰道:“好了,事已經發生了,先等等看,看能不能恢復。”
陳玲瓏問:“要是不能恢復呢?”
“你又不是他的妻子,不能恢復,對你也沒有任何損失。”
“話怎麼能這麼講,伯伯受到傷害,我心裏也很難受。”
“難受,你剛纔還那麼錘他。”
“我是無心的,我剛纔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做出那種行爲來。”
王玉渦哼的一聲:“他對你太好了,百般寬容遷就,把你給寵壞了,所以你把欺凌他當做一種習慣。”
"TEN......"
陳玲瓏剛想爭辯,想想卻真的如此,伯伯對她太好太寬容了,以至於她發泄脾氣情緒,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
王玉渦繼續挖陳玲瓏的傷疤:“默認了吧。”
陳玲瓏輕道:“我以後改過來就是。”
陳玲瓏十分自我,也就只有謝能讓她主動認錯。
“現在人都被你打廢了,你改過來有什麼用。”
陳玲瓏卻報着希望:“或許會好過來呢。”
王玉渦譏誚:“我還不知道你,過後就本性如初。”
“這一次不會了,我一定對伯伯百般的好。”
“哦,以前他豁出性命救你,就都不算數了,現在纔想起來對他百般的好,晚了!”
“鶴情和仙庭如果不要他,我就......”
本來想說就當他妻子,旋即又覺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