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傅聞言心絃一顫,莫名激動,蘇淺淺又火上澆油補充一句:“喫給她們看,好不好?”
謝傅心中呀呀呀,原本以爲淺淺姐是最純情的,怎知她卻是最爲神來之筆,嘴上問道:“那仙庭和鶴情生氣怎麼辦?”
“她們兩個纔不會這麼小氣。”
謝傅好笑,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
“她們要是真小氣,姐姐就拉着她們一起喫,她們跟我關係最要好了,到時候三張嘴,咯咯咯……………”
蘇淺淺說着一副毫無心機的嬌笑起來。
謝傅心中莞爾,淺淺姐要是真的這麼做,鶴情和仙庭大概會認爲她是清純沒有分寸,倒是未嘗不可一試。
“來來來,繼續。”
“繼續什麼?”
“繼續聞我身上哪裏有臭味啊?”
謝傅笑道:“不用了。”
蘇淺淺手指自己胸圃,嬌憨道:“這裏還沒聞呢?”
謝傅心絃又是一顫,此時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裏衣,鼓起一道柔和優美的輪廓,裏面淺綠的抹衣也淡現着。
“來啊。”
謝朝她望去,見蘇淺淺眸子乾淨的像湖水一般,大概淺淺姐感情與他更深了,覺得這是很自然的親暱。
他說不好,反而有點欲蓋彌彰,便湊到她的胸口前,卻並沒有過分的輕嗅着。
蘇淺淺純純說道:“聞到什麼臭味沒?”
哪裏有什麼臭味,倒是又一股清甜的氤氳香氣透衣而出在他鼻尖縈繞着,十分撩人也十分惱人心扉:“沒有,一點都不臭。”
“姐姐好幾天沒洗澡呢,這兩天老做不乾淨的夢,醒來一身大汗。”
“你就是好幾天不洗澡也是一點都不臭。”
“我不相信,你一定離的太遠了。”
蘇淺淺說着就將謝傅的頭按下,謝一時之間感覺臉砸到了雪地裏,不過這雪不是冰涼的,而是溫暖的。
蘇淺淺此時低眉美眸微闔,脣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低首就在謝傅耳邊吐出清音:“這下聞到了沒有?”
謝此時那顧得有沒有臭味,暈頭轉向的,支吾應道:“沒。”
“那一定是靠的不夠近。”
蘇淺淺雙臂將謝傅腦袋摟住,然後謝傅頭就被四方挾制住無法動彈,悶的有點喘不過起來。
等蘇淺淺鬆開手臂,謝感覺像喝了兩斤烈酒一般,腳步有些輕浮,腦袋也有些暈暈乎乎,瞥見蘇淺淺含眸淺笑,髮絲在她頰邊輕漾着,有種說不出來動人風情。
謝以爲自己看錯了,晃了晃腦袋再次望去,卻見蘇淺淺眼神清清澈澈的。
正一頭霧水的時候,蘇淺淺指着自己的肚子:“這裏也聞一下看臭不臭?”
謝乾脆就在她肚皮用力印了一下,蘇淺淺哎呀一聲:“別這麼大力。”
謝傅頭已經離開:“也是一點都不臭。”
蘇淺淺手稍稍往下:“這兒總該有味兒了吧。”
謝傅腦袋一炸,卻不知道是何緣故,大聲說道:“臭,臭死了,臭姐姐,總行了吧。”
蘇淺淺驟地站起,氣憤說道:“你說什麼,誰說臭了!”
謝傅好笑:“你看你,說你不臭,一直不相信,說你臭吧,你又不樂意。”
蘇淺淺哼的一聲:“我要洗個澡,現在!”
“好好好,我現在就讓同然去給你準備。”
“我不要同然,我要你幫我洗。”
謝一訝,看着蘇淺淺清清澈澈的大眼睛,除了有點生氣外,看不到其它色彩:“真的?”
“哪裏臭,你都要給我洗乾淨。”
下午,謝才從房間裏走出來,他像是什麼都沒幹,可爲何身體卻如此虛脫,原來淺淺姐纔是那傳說中喫人的妖精。
回四樓去了一塊聚神石,來到三樓王玉渦和陳玲瓏的房間。
門口有婢女守候着,謝傅問道:“屋內兩位小姐。”
“謝公子放心,王小姐和陳小姐衣食住行,有小婢伺候着。”
“額......她們現在房內?”
“是,一直都在房內,沒出房門半步。”
“你去泡壺茶過來吧。”
謝吩咐完之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天津曉月所有的房間都是臨河,靠窗的位置擺着一隻茶幾,兩隻檀木太師椅,牆壁也掛着一些字畫,午後的光暈透過窗欞映照入屋,將房間的所有景物映襯清淨潔雅。
房間顯然經過打掃過,最爲潔淨典雅的卻是盤坐的地上的陳玲瓏,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換上白色衣裙,閉目端容動也不動,像足一尊觀音雕像。
陳玲瓏睫毛有輕微的顫動卻沒有睜開眼睛,顯然知道他來了。
謝傅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河風吹進屋內,給這悶靜的房間帶來一點動靜,陳玲瓏髮絲輕漾着,像是一個畫中美人活過來一樣。
謝知道陳玲瓏正在療傷恢復真氣,就沒有打擾她,朝牀榻邊望去。
王玉渦已經知道他來了,身體平躺着,側着個頭朝他微微笑着。
謝傅走到牀榻邊,王玉渦主動打招呼:“伯伯,你來了。”
謝傅點頭,在牀邊坐了下來:“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像王玉渦這麼重的傷,不在牀上躺上個一年半載是下不了牀,謝傅卻知道自己生脈之血的神奇。
“好多了,就是胸口還有點痛,伯伯,多謝你了。”
謝傅暖的一聲:“這麼見外幹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伯伯,你這麼好,本來應有好人有好報,卻多災多難,老天對你真是不公,玉渦真的很心疼你。”
謝淡笑:“凡事有所失必有所失,能得到弟妹你的信任與認可,已經足夠了。”
王玉渦嗔道:“你這人就是這樣,不圖回報,害人家想要報答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這要是順着這話頭聊下去就有戲了,謝傅卻應得滴水不漏:“免說這些客氣話。”
王玉渦惱道:“有的時候,我真希望伯伯對我這麼好是有所圖謀。”
謝傅好笑:“我要是懷着這樣的心思,只怕你心裏對我又百般鄙棄了。
“這就是伯伯讓人敬重的地方,美色當前,一點都不心動。”
謝傅呵呵一笑,王玉渦問道:“還是因爲我長的不夠美,不足以打動伯伯你。
謝笑道:“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色字頭上一把刀。”
王玉渦輕笑:“不是也有這麼一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玉渦,好不好別一見面就聊這些話題。”
“那聊什麼啊,李家長張家短的?還是巧妝美飾,喫喝玩樂?”
“都可以啊。”
“這些,我跟你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聊了。”
謝微笑:“那道道家常也可以。”
“伯伯倒是有家,有嬌妻寶兒,玉渦卻孤零零一個人,想要玉渦觸景生情麼?”
“你看你,又來了。”
王玉渦嫣笑:“既然說到家常,等玉渦身體恢復之後,就到你府上給你當個奴婢吧,倒是跟伯伯也有家常可聊了。”
“成何體統,你是我弟妹,當什麼奴婢,你若登門,鄙府蓬蓽生輝,你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住一輩子可以嗎?”
“玉渦,你又說笑了。
“說到底,伯伯還是不願意。”
“願意願意,你喜歡就好。”
“伯伯,你給我挑的抹衣真美。”
“怎麼又扯到這種話題了,你這小狐狸精不鉤人就不自在嗎?”
王玉渦咯的一笑:“剛纔不是說可以聊巧妝美飾麼,這抹衣難道不算巧妝美飾?”
謝抿脣不語,莞爾看她。
王玉渦緊接說道:“伯伯昨晚給我挑的抹衣,我要在上面繡上伯伯的名字,然後珍藏一輩子。'
謝傅好笑:“隨便你吧。”
“伯伯眼觀獨特,以後有什麼新衣服,我都讓伯伯先過目,伯伯喜歡,我就留下穿上,伯伯要是不喜歡,我就不穿了。
謝知道她又在俏皮話,乾脆說道:“我一個人的目光不準,需大家都說好纔是真的好。”
王玉渦疑惑:“大家都說好?”
“是啊,到時你穿上之後,就叫來一羣男人一同品鑑,百人百眼有哪裏不好,也更容易看見。”
“伯伯,你好壞啊。”
謝沒給她好臉色:“到底是你壞還是我壞?”
王玉渦咯咯笑了起來:“那豈不是便宜別人。”
“有如江山美色,獨我一人悅目,若無人與我共賞,豈不惆悵。”
“伯伯可真大方,真的捨得?”
謝傅呵呵一笑:“有什麼不捨得的。”
“好,那就依伯伯所講這般。”
謝一愣,王玉渦掩嘴偷笑起來:“伯伯終究還是個小氣鬼。”
謝傅笑笑也不解釋,就當他小氣,轉移話題:“看見你會刁難揶揄人,我想你的身體也沒有太大問題。”
王玉渦撒嬌道:“就是有些悶,每時每刻都躺在牀上,也沒有人陪我說些話兒解悶。”
謝傅扭頭看向陳玲瓏,她依然閉上眼睛,當兩人不存在一般,或許是兩人當她不存在一般。
王玉渦低聲:“她就是個問葫蘆,靠她啊,我得悶死。”
謝傅問:“你們當了這麼多年姐妹,難道就沒話可講?”
“有什麼可講的,大家都是捧場做戲,以前可以拿崔三非,或許其她姐妹來做話題,現在撕破臉皮了,句句見肉見血,她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謝附和一句:“人各有個性,人也各志,有些事勉強不了,就別勉強。
王玉渦瞥了陳玲瓏一眼:“她從昨天傍晚坐到現在,屁股都沒挪一下。”
“哪你起落?”
“靠她啊,我得讓尿給活活憋死,我喚一聲,就有奴婢進來伺候。”
“大活人哪能讓尿給憋死,再不濟,你就乾脆撒在牀上得了。”
謝這話是故意說個陳玲瓏聽的,我讓你照顧王玉渦,你卻一點都不稱職。
怎知王玉渦聞言,臉唰的就紅了,嗔惱:“伯伯,你怎好拿這事打趣我,你混蛋!”
謝忙致歉:“一時不察,言語輕浮了,弟妹見諒。”
王玉渦嗔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沒有在你面前丟臉過。”
“哪回?”
謝傅額的一聲,卻想不出來。
王玉渦抿嘴一笑;“我來替伯伯說,那晚伯伯抱着我們兩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都分不清鼻涕和眼淚來。
謝傅大爲尷尬:“揭過揭過。”
王玉渦卻繼續說道:“待看見我倆活過來之後又高興的像個傻瓜。”
像尊觀音雕像的陳玲瓏,眼睫毛又顫了顫,生死方見真情,讓人爲知己而死。
謝不悅:“都說揭過,怎麼還講。”
王玉渦咯的一笑:“伯伯,不好意思了。”
“你再這樣,我走了。”
王玉渦忙拉住謝傅的手:“伯伯別走,我不說就是,從昨日就盼着你過來和我說些話兒解悶。”說着補充一句:“悶死了,度日如年。”
“你要是覺得悶,不如......”
謝一時之間卻想不出好節目來,往日與知己好友,無非酒肉,琴棋書畫。
這話王玉渦養傷在牀,這酒不能喝,膳食也許清淡,琴彈不了,棋下不成,書畫那就更別提了。
王玉渦伸長手:“伯伯,先扶我起來。”
謝傅搭手:“幹什麼,要起來方便嗎?”
“不是啦~”
謝傅一時腦筋犯癲:“伯伯五大三粗,如果你要方便,倒是可以扮作人轎,載你過去。”
王玉渦一呆,緊抿嘴脣,眼眸微闔,彎翹的睫毛顫得跟飛鳥的翅膀一般,也不知道是真害羞還是假作態。
謝就當她是假作態,朗聲笑道:“又來鉤人了,看清楚,是伯伯我!別不分青紅皁白。”說着還在她的腦門戳了一下。
王玉被他戳的傻眼,緊接着眸子一睜,冒出寒光來,顯然是真生氣了。
謝傅哪會怕她,笑道:“你這狐狸精,一顰一笑都在鉤人的路上,你說到底有多少好好公子命喪你手。”
王玉渦嘴角一翹,勾起的卻是一絲冷意:“可多了。”
“可多了?”
“伯伯,你也知道,玉渦是個女人,女人嘛,自然需要男人,偏偏崔三非又是個廢物,我只好每晚就鉤來一個陪枕。”
謝傅笑道:“胡說八道吧,這般豈不是早就被人發現。”
王玉渦故意嬌聲嬌氣說道:“發現不了,天一亮,我就把人給殺了埋了。”
想起她對其她姐妹也痛下殺手,謝傅說道:“這我倒相信你做的出來。”
王玉渦冷笑一聲:“若是遇到中看又中用的,我就關在密室多用幾天。”
“心如蛇蠍的毒婦,說的應該就是你這種吧。”
陳玲瓏聽了這話,心中一陣快意,原來伯伯是知道的。
王玉渦一臉不屑:“男人嘛,也就那麼回事,表面裝的正正經經,一到那檔子事,跟豬狗也沒有什麼兩樣。”
“哎哎哎,你這麼說我可不認可。”
“莫非伯伯不是?坐懷不亂?”
“坐懷不亂那是太監。”
王玉渦咯的一笑:“那這麼說伯伯是太監了。”
“我是不是太監,你難道不知。”
王玉渦切的一聲:“我又沒有囚禁過你來用,哪裏知道。’
“好啦,你想不想聽?”
“說哩,洗耳恭聽啦。”
謝傅先問:“玉渦,你也是名閥小姐出身,料來也是飽讀詩書,精通文墨,那我問你,你可知什麼是周公之禮?”
王玉渦感覺周公之禮這四個字從謝傅口中說出來,怎麼就那麼火辣辣呢,再看他一副教書先生賣文授業模樣,不禁嗤的一笑:“便是那鄉野鄙婦也曉,我豈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