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這是誇我啊還是貶我啊?”
蘇瑾年佯怒,雖然她沒有直接介紹西門烈的名字和來歷,但憑蘇老爺子遍佈a市的眼線,怕是沒什麼他不知道的。
在召開董事會的時候這隻老狐狸平地乍起一聲雷,走得突然,揮揮手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知道她被董事會里的那些自視甚高的元老們刁難也不回來幫扶一把,眼下卻又匆匆趕了回來,十有八九跟西門烈有關。
真是頭疼,黑道即便是危險了一點,但也不至於會喫人啊,要是爺爺知道了她還從事於世界頂級的殺手組織,是不是直接要氣暈過去了?
蘇老爺子本意並不希望蘇蘇爲難,之前他再三勸阻都沒起到什麼作用,可見這丫頭是鐵了心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要是真的擺到檯面上來鬧翻了,反而會影響他們祖孫間的感情。
這種得不償失的幼稚行爲,作爲一枚深山老狐狸,蘇老爺子自然是不屑於去做的。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都這麼大人了,我還能攔着你不成?”無奈的嘆了口氣,蘇老爺子稍微鬆了口風,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蘇瑾年偷偷吐了吐舌頭,一隻手緊緊握着西門烈的手,笑嘻嘻地跟蘇老爺子又寒暄了幾句,直到送他上了樓纔回頭對西門烈做了個鬼臉。
“我爺爺是擔心我才這麼說的,並不是有意針對你,你不要不開心啊!”
西門烈伸手輕輕掐了一下她柔軟的鼻子,淡淡一笑:“只要你在乎我就足夠了,別人是怎麼想的我根本就不關心。”
說是這麼說,但西門烈心知肚明,蘇老爺子之所以不讓他跟蘇瑾年在一起,絕對不單單是因爲他的黑道背景,或許他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喂,西門?你在想什麼啊”
看到西門烈走神,蘇瑾年不由挑起了眉梢,疑惑地瞅着他。
“沒什麼,我們走吧。”
說着,西門烈就拉着蘇瑾年快步往外走。
因爲身高腿長的緣故,再加上習慣使然,西門烈的步子往往邁得很大,走路的速度也很快,女孩子要跟他並肩走在一起,只怕是要小跑着纔行。然而每一次他跟蘇瑾年在一起的時候,都會刻意的放慢步子,細心地去配合對方的步伐,這一點很是讓人窩心。
西門烈嘴上說着不在意,但其實還是有點被蘇老爺子那種明顯地反對態度所影響,腳下的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蘇瑾年踩着高跟鞋啪啪啪走着,清脆的聲音回想在走道上,顯得有些凌亂。
一直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西門烈倏地停了下來,蘇瑾年猝不及防,一頭栽到了他的胸口。
“怎麼突然停呃”
西門烈忽然伸手環住蘇瑾年的身子,緊緊地攬進懷裏,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硬朗的下顎隔着長髮抵在她的頸窩,呼吸深深淺淺,連不成氣。
蘇瑾年被他突然的舉動弄得有些莫名,呆愣了一陣才反手輕輕抱住了他。
“你在擔心什麼?”
西門烈就那麼緊緊地抱着她,沉默着不說話,過了好久才緩緩鬆開,眼對眼地看着蘇瑾年,沉沉的眸色彷彿擠壓了渾厚的情緒,叫人摸不透,看不清。
“你愛我嗎?”
在蘇瑾年的印象裏,西門烈一直都是強勢而霸道的存在,極少會露出像現在這種類似於脆弱的神情。什麼愛不愛的,她以爲那些都是文藝小年輕們折騰的把戲,酷厲如西門烈,是斷斷不會問出這麼傻蛋的問題。
但實際上,他問了。
所以,蘇瑾年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她不知道什麼叫“愛”,她很清楚,喜歡和愛是完全不一樣的意義,喜歡一個人,大抵就是跟對方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很開心,偶爾想到對方會忍不住勾起嘴角笑。
但如果真心誠意地愛上了一個人,那絕對不是一種簡單輕鬆的享受,愛的話,哪怕是一刻見不到,都會思念成狂,哪怕是在一起,都會因爲太過幸福而忐忑,哪怕是握着對方的手,心跳都會不正常地跳動
哪怕,爲了對方放棄一切,都義無反顧。
蘇瑾年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薄情的傢伙,因爲她不可能把西門烈當成生命中的全部,她甚至不能把西門烈擺在心中的第一位。
想到這裏,蘇瑾年眸色微微一暗,對着西門烈炙熱而深邃的眸子,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最後,西門烈無奈一哂,率先開了口。
“那你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嗎?”
這一次,蘇瑾年沒有再猶豫:“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聞言,西門烈忽而揚眉笑了起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歡愉:“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如果你不能像我愛你那麼多,那麼答應我,那些我無法得到的愛,一分也不要再分給別的男人。”
蘇瑾年不太明擺西門烈說這番話的意義,然而看他這般認真,便也沒有隨意敷衍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如果愛就只愛你一個。”
如果愛,就只愛你一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甚至沒有包含太多的深情,但卻比所有動人的告白來得更讓人心動,西門烈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胸口的心跳在剎那間加速。
閉上眼,西門烈低下頭,吻住對方柔軟的脣瓣,像是珍寶一樣溫柔地吮吸,午後的陽光穿過層層樹葉打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暈,微風拂過,枝葉簌簌,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那樣的靜謐安詳。
蘇老爺子站在陽臺上,遠遠望着花園小徑上那對擁吻的年輕人,精明的眼睛逆着光線輕眯着,眉頭深蹙。
高祕書站在一邊,看到蘇老爺子露出久違的嚴肅表情,恍惚間覺得,這位老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爲難過了。
大概一切都是緣分,無論旁人怎麼阻撓,大小姐還是輕而易舉就愛上了那個男人。
一切都像是命中註定一樣。
有了蘇瑾年親身前來的“撫慰”,安奚容就像是喫了神丹妙藥一樣,一夜間什麼都恢復了,高燒退下,身體無礙,甚至連被“當衆劈腿”的陰影都徹底從他頭頂散開。
再回首,他還是那個金光閃閃風流無度的市長三公子,還是那個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銀耀學院歷史上最帥最年輕擁有最高人氣的校長!
果然,安奚容十分遵守承諾,從那晚之後,他就再也沒來騷擾過自己。
蘇瑾年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免不住有些小空虛人嘛,總是喜歡犯賤的,所謂的人性劣根性。
但從那之後,西門烈看她更緊了,一有時間就找她膩歪在一起,甚至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
本來這都是很甜蜜的情景,但是經過唐嫣然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就變成了,咳咳
“什麼如膠似漆,我看是走到哪裏操到哪裏還差不多!”
再配上那雙濃眉大眼刻意表露的鄙棄表情,蘇瑾年當場就有種跟她割袍斷義的衝動。
尼瑪,有這麼損死黨的嗎?再毒舌也不至於苦大仇深到把閨蜜黑出翔來的程度吧?!丫自己還不是見色忘友,被安奚容灌上幾回迷魂湯就徹底成了他的腦殘粉,成天在她耳邊唸叨什麼“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搞得蘇瑾年都懶得跟她吐槽了。
因爲在選擇“安奚容”還是選擇“西門烈”的問題上不能達成共識,蘇瑾年在跟唐嫣然互相噴了滿臉的唾沫星子後,最終一拍桌子分道揚鑣。
步入戀愛期的女人總是盲目而多愁善感的,這一點就連世界上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頂級殺手也不能倖免於難。
對於好友的不理解,蘇瑾年真心是肝腸寸斷,苦惱得想把對方吊起來抽一頓,好在西門烈是個深明大義的傢伙,即便唐嫣然不待見他,他也依舊保持着足夠的紳士風度,對其
直接無視!
是以總體的情形看起來還算樂觀,雖然前景看起來讓人深深的無力並且無望。
甩下一句狠毒得不行的詛咒“祝你們有情人終成兄妹”,唐大小姐蠻腰一扭,屁股一翹,閃身就走了人,連單都沒有買!
喂喂喂!不應該先買完單再走嗎?以前一直都是她付錢的好伐,以至於養成蘇瑾年出門從來不帶任何跟銀子有關的東西的惡習。
丫是脾氣大性子直,但是丫就算再怎麼看不爽西門烈,也不能把氣撒在她頭上啊!
蘇瑾年從來沒有關注過誰付賬這種細節,所以這次算是被唐嫣然狠狠算計了一遭,雖然不能確定對方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
一起身打算走人,服務員就匆匆跑了過來,滿臉的尷尬,比蘇瑾年這個沒帶錢差點就喫霸王餐的女人似乎更加羞愧:“那個不好意思小姐,你還沒有買單。”
“呃”
蘇瑾年表情一僵,繼而訕訕一笑,默默地摸了一下身上的財物,銀子是肯定木有的,卡也是木有的,首飾都是西門烈送她的,她不捨得。然後就是腕上的這隻手錶,即便送禮的那個人是她不待見的蘇司銘,但這隻手錶確實很名貴,蘇瑾年沒理由跟值錢的東西過不去只是,真的要用這隻手錶來抵押兩杯咖啡的錢麼?麼麼麼麼麼?!
次奧,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好伐!
看到蘇瑾年在猶豫,眼光毒道的坐檯經理似乎猜到了蘇瑾年的窘境。那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實際上他完全可以幫這個漂亮的東方女人付了那兩杯咖啡錢,但是
他想到了更好玩的方式。
“哈嘍,beautygirl!”
蘇瑾年把眉梢提得更高了:“所以?”
“所以,他一定是個非常非常有錢的男人!”
“然後?”